“盛小姐是嗎?”一個刻板的聲音,冷不防響起。
盛夏抬起頭來,不知道甚麼時候,面前站了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
跟他的聲音一樣,他的長相也很刻板,金色邊眼鏡,梳得一絲不苟的髮型,微微上揚的細眼閃着精光。
盛夏不由怔了怔,“你是……”
“我姓何,是一名律師,你可以叫我何律師。”男子取出自己的律師證,在她面前示意了一下。
盛夏更懵了,好端端的,怎麼會有律師找上她?
她一個兢兢業業的上班族,平時不遲到不早退,更不曾幹過甚麼偷雞摸狗的事情,難道她不小心犯了甚麼事,她自己都不知道?
“方便找個地方,談一談嗎?”何律師面無表情地道。
“哦、哦,好……”
盛夏跟着何律師走進旁邊的一家咖啡店,在座位上坐下。
“需要喝點甚麼嗎?”何律師問道,毫無感情的聲音聽起來有種機械的冰冷。
“不用了。”盛夏擺了擺手,有點緊張地問:“請問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既然她這麼說,何律師也不再跟她客氣,從自己的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放到盛夏面前的桌上。
盛夏嚇了一跳,難道她真的不小心犯了事,被髮律師函了?
“這是冷老先生親自擬定的協議,盛小姐請看一下。”
……
作爲景城第一家族的掌舵人,冷老先生雖然曾經是一名叱吒風雲的老將軍,但興趣愛好卻是書法。
盛夏所在部門的經理是冷老先生書法的骨灰級腦殘粉,辦公室貼了好幾幅冷老先生的書法,所以看到支票上熟悉的筆跡,盛夏心裏已經相信了一大半。
“雖然不知道景城那麼多女孩,冷老先生爲甚麼會選中我,甚至願意爲此出了天價聘禮。”
盛夏平息下內心的震驚,將支票推回去,“但是抱歉,我不能接受。從小到大的教訓告訴我,有些便宜能佔,但有些便宜卻是萬萬不能碰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與冷老先生素不相識,跟那位冷三少更是不曾謀面,他們居然找上門來要娶她?
直覺告訴她,前面是一個大坑,跳進去就會再也爬不出來了。
“盛小姐不要誤會,這些錢,不是交易金,而是聘禮。”
“那我也不能要。”
盛夏挎着包站起來,“我還有事,失陪了。”
“盛小姐。”何律師也跟着站起來,藏在眼鏡片後面的眼睛閃着精光,“我聽說你外婆患有嚴重的心臟病,但因爲缺錢的緣故,一直拖着沒動手術?”
盛夏皺眉,“你們調查我?”
“既然是未來的冷三少奶奶,我想,冷老先生對你的基本情況和家境,總該有個簡單的瞭解吧。”
“別這麼喊我,我還沒有答應你們!”
“這樣吧。”何律師挑了挑眉,將一張名片遞給她,“我給你三天考慮的時間,盛小姐如果改變主意的話,請給我打電話。”
說完,越過她先離開了咖啡店。
……
“我憑甚麼趕你走?”
門突然從裏面拉開,周芸氣勢洶洶地衝出來,並隨手將門關上。
防賊一樣防着盛夏進去。
“我問你,我今天給你安排的相親,你是不是故意攪黃了?”
盛夏不敢置信,“難道你就因爲這點小事要把我趕出來?那個男人,年紀都能當我的爸了……”
“你以爲你還是以前的那個千金大小姐啊?你一個親爹不要親媽早死的孤女,人家願意娶你你就該燒高香了,還挑甚麼挑?再說了,年紀大怎麼了?年紀大更會疼人!”周芸大聲道,“既然這麼不識好歹,就趕緊帶着你那些破爛滾蛋,我們這兒可留不下你這尊佛!”
“說來說去,你就是想讓我給表哥騰地方,又何必找那麼多的藉口?”盛夏冷笑起來。
爲了騰出房間給她兒子娶媳婦,周芸最近瘋了一樣地給她安排相親,不管是怎樣的歪瓜裂棗,只要是男的,都想把她嫁過去。
一個月下來,她都已經相了十幾次親了。
“是又怎麼樣?”周芸昂起頭來,理直氣壯,“我能收留你這掃把星到現在,算是對你仁至義盡了!我兒子要娶媳婦了,你難道還有臉繼續霸着他的房間不走?”
盛夏冷冷看着她,“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房子,我爲甚麼沒有臉?”
當年舅媽一家欺負她年紀還小,以監護人的身份大大方方的鳩佔鵲巢了,現在卻連一個房間都不想留給她了!
周芸得意地笑起來,“那又如何?現在房子上寫的名字,可不是你的!再說了,這麼多年,我們辛辛苦苦照顧你長大,你以爲一套房子就夠抵我們的養育之恩了嗎?要不是我們念在親戚一場,你的工資還得給我交上來呢!”
呵呵,好一個辛辛苦苦照顧,好一個養育之恩!
盛夏沒忘記,在她還只有十歲的時候,表姐躺在沙發上翹着腿聽音樂、塗指甲油,而她已經開始做全家人的飯洗全家人的衣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