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終於能睡一覺了!”這是一個月加了將近20幾天班,平均每天加班到晚上11點的林清暈倒前唯一的一個想法。
時間在沒有感知的黑暗中悄悄溜走。
原以爲自己只是太困了睡暈過去的林清在睜開眼睛後瞬間懵了,沒有用水泥砌過的破舊的磚牆凹凸不平,低矮的平房裏又悶又黑,這裏是哪裏?
這種老房子林清還只有小時候去外婆家的時候纔在他們村裏見到過,後來沒過多久就全拆了蓋成二層小洋樓。
自己不過就是暈了一會兒,怎麼就到了這麼一個的地方,林清試圖站起來看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然而剛剛坐起身來覺得全身乏力眼前就一片發黑往後倒下去。
幸好她趕忙把手撐在了身後這才穩住了自己,不過吸取了教訓,林清知道要慢慢再站起來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林清覺得自己像是大病初癒似的,在地上走兩步都覺得腿軟得像是在打飄,還好這小平房總共也沒多大,林清磕磕絆絆地還是走出去了,外面日頭很大,還有知了一個勁地鼓譟着。
林清走出昏暗的屋子才發現一個很不妙的事情,她發現自己的手腳都明顯縮小了一圈,而且她的手甚麼時候變成這副粗糙的不行還長着老繭的樣子啦!
然而還沒讓她能夠好好縷縷發生了甚麼事的時候,一道有些尖利刺耳的聲音響起了“死丫頭,就知道睡懶覺,你大伯還在地裏忙死忙活呢,你倒好,就知道在家躲閒!”
林清莫名覺得心裏湧上了一種又畏懼又憤恨的感情,她轉過身去看是誰在衝她叫罵,一個身材高壯一臉刻薄精明像的女人正拉長了臉衝着她發火。
周圍又陸陸續續走過來一些人,都是卷着褲腳管揹着鋤頭剛從地裏回來的樣子。
見到有人來了,那女人更是扯高了喉嚨,衝着林清罵道:“你個懶貨,三天不打就發懶,我們都在外面苦死苦活,你倒好在家裏睡到現在,這麼會偷懶都是上學上的。要我說早該叫你回來給家裏幹活。”
聽了她這話,周圍的一圈人也停下來時不時衝着林清指指點點,就跟看甚麼好戲似的。
因爲還沒有摸清情況,林清也不知道面前這個刻薄大嬸是誰,被她唸叨地頭暈了起來胸口也悶悶的,就只能不理睬她準備回剛剛那個小屋子休息一會兒。
然而這個大嬸卻不願意放過她,見她要走,猛地一把將她拽了回來不依不饒道:“你走甚麼走,長輩說你兩句你還脾氣大了,還會倔走了,真是不得了了!”
……
“媽,有啥喫的嗎?我餓了”林清看着原主的娘乾巴巴地開口道,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原主的母親。
在林家原主基本上也就從她娘和大堂姐身上能夠感受到的一點僅有的關愛,可是她很顯然也是偏心的,自己的女兒病倒在牀上,不僅不送她去看病甚至連點喫的都不給她喫。
可是在原主的記憶中她的弟弟妹妹生病時,她娘卻急的時時刻刻待在他倆身邊照顧,所以林清對於原主的母親也是觀感非常複雜。
然而不等她媽開口,一旁林清的大伯孃胡招娣就語帶嘲諷地開口了:“呵,大小姐終於起來啦,長輩說兩句你就裝暈倒,本事可真大,嚇唬誰呢!”
今天傍晚林清突然暈倒害得她在村裏面可丟了個大臉,村裏人都在說她手狠把自己的侄女給打死了,可把她給氣的,所以這會兒愈發不想饒過這小賤皮子。
林清瘦得脫相的臉龐轉過去用黑幽幽的眸子盯着大伯孃胡招娣也不說話,胡招娣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裏一顫,但是轉而又更加被激怒,兩眼一瞪手裏的菜刀往桌上一撂。
“死丫頭,這麼看着我要駭死我的呀!我看你就是欠打了!”說着就怒氣衝衝的撿了一旁的掃把要去打她。
看着走過來的高壯婦人,林清全身都緊繃了起來,看着林清瘦的只剩骨頭的身體。
站在一旁一直沒有動作的她娘劉小玲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神色,然後把她的大嫂給拉住了討好地笑道:“大嫂,別跟她個小孩子做氣我回頭教訓她去。”
“你先去歇歇,這裏的菜餡我來剁。”
胡招娣原本也沒真想下重手,就林清這病歪歪的樣子指不定甚麼時候就要死了,萬一這病秧子被她一掃把打死了,搞不好她還得喫官司。
所以聽到劉小玲求情就順水推舟去屋裏歇着去了邊走還邊說:“這次就算了,下次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這切菜餡也怪累的,她可得好好睡會兒。
胡招娣大搖大擺地走出廚房以後,林清才鬆了口氣,轉身看着案板上嫩生生的菜餡又道:“娘,我餓!”真沒想到她也有看着這麼一堆餃子餡饞的不行的時候。
“餓餓餓,就知道喊餓!下回別再惹你大伯孃了知道嗎。”見胡招娣走出去了,劉小玲也收起了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對着站都站不穩的林清嘮叨。
然後她從一旁的櫥櫃裏掏出了兩個晚飯剩的幹饅頭遞給了林清,有點不耐煩地說道:“拿去喫吧,明天早點起來幫着幹活!”說完,劉小玲就不再搭理她,自顧自地切起菜來。
……
在此期間林清又拿出了一把白菜和一罐葷油,用葷油炒了一份白菜炒肉片,接着又拌了一盤酸甜的脆蘿蔔。都是一些比較簡單的菜,因爲實在太餓了,沒心思做得太複雜,感覺就是這些菜她也能就着喫下三大盆。
“嘀”飯煲好了,她拿出碗筷把飯盛了出來,橙黃半透明帶着誘人光澤的米粒伴着肥瘦相依的燜肉,再配上爽口的小菜,簡直不能更加下飯!她一口氣吃了足足三大碗量的食物依然覺得有些不滿足。
怎麼回事兒,怎麼一下子變得怎麼能喫,林清感覺有些奇怪,難道和剛剛種下去的那個蘋果核有關,她出去看了一下,果然剛剛一點動靜沒有的黑土地上已經冒出了一株小綠苗了。林清心想莫非這塊黑土地跟自己的身體有關,不然爲甚麼種下一粒蘋果核就會導致她餓成那樣。
不管怎麼樣,還是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既然知道了這塊土地和自己的身體有着神祕的聯繫,那就要慢慢來搞清楚。
喫得差不多的林清離開了空間,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發白了,這個空間的流速和外界時間的流速倒是差的不多,她安靜地躺在硬邦邦的牀上,開始仔細分析自己目前的狀況。
首先是這個林家的狀況,可以肯定的是這家人簡直重男輕女的不行,林清大伯家的大妞以及原主都是不被重視的那種,甚至因爲林清的爸媽都老實一味聽從偏心爺奶的話,所以根本沒有人會爲原主說話,整家人對於林清也是往死裏使喚的狀況。
其實在原主的爸媽還沒有生龍鳳胎之前,原主的待遇還沒有這麼差,最起碼還是能夠喫飽穿暖睡好的,不然也活不到這麼大。
但是自從她爸媽生下這對龍鳳胎以後,原主的待遇就急轉直下,甚至還不如林家門口養的那條大黑狗,最起碼那狗還能時不時喫到些骨頭,而原主永遠只能喫些乾巴的剩菜剩飯。
最起碼在林清的記憶力裏,整個村裏是沒有人會把自己十歲大的孩子從早上四點使喚到晚上睡覺不帶歇的,農忙時原主被要求一起跟着下地就不說了,挑糞澆田的時候原主也要起早貪黑地拎着一桶桶重重的糞桶一起去澆地。
有一次原主累急了看到大人休息了,原主也坐下歇會兒,結果被她大伯一腳踹得滾了兩三米遠,然後起身依然要繼續幹活,結果那次好像是腰哪裏被踹傷了,後來一到下雨天腰就針扎似的刺痛,然而林家根本沒有一個人關心這個可憐的孩子,反而大人和小孩都肆意地辱罵嘲弄原主。
林清甚至覺得原主都是這家人從哪裏抱來的,因爲那些所謂的親人對原主下狠手的時候連半點親人之間的溫情都看不出來。
很顯然不能在這家裏繼續呆下去了,但是林清現在的身體年齡只有11歲,戶口甚麼的都在林家被林清的奶奶收着,再加上現在農村都是靠工分掙糧食城市則要憑城市戶口才能領糧食。
所以林清根本無法離開這個村子去其他地方生活,可是繼續在這個家裏待下去,林清不敢保證她能夠繼續忍下去。
想到沒有辦法離開林家,林清就暗暗磨牙,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下她還是隻能待在林家,等到十四五歲她就能出去闖了,畢竟就她現在這個小身板出去租房子也沒人願意租給她。
所以她只要再忍個三四年就好了,可是就林家這種對待牲口一樣的待遇,別說是三四年,就是三四天她也忍不下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