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咔噠一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異常清晰。
一抹嬌小的白色身影微微踉蹌着閃了進來,女孩面色潮紅地倚着門板直喘氣,房間裏一片漆黑,她既委屈又害怕地喊了一聲,“哥哥?”
那聲音又軟又綿,像剛出生的小奶貓一樣,叫得人心裏直癢癢。
暗處的男人眉目森冷剛硬,喉口卻微不可察地滾了下。
“哥哥?”
女孩帶着哭腔又喊了一聲,她最怕黑,進來後貼着牆瑟縮地站着,陽臺外一盞地燈的光亮朦朧地滲進來,她尋着那處光亮,腳步凌亂地衝了過去,隨後一腳踩空摔進了泳池。
燕衛們面面相覷:這姑娘……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往年宴會,總有一羣不知死活的女人裝作醉酒偷摸進這個房間,不知道被他們丟出去多少個了……
“咕嚕咕嚕……”
泳池傳來不間斷的泡泡聲,女孩撲騰着喝了不少池水,她不斷下沉,嘴裏還模糊不清地喊哥哥,她掙扎着撲騰了十幾下,忽然一動不動,手臂直直垂落,整個沉了下去。
像是死了。
暗處的男人眉頭幾不可察地微擰,輕輕抬手,燕衛們卻是不動,只恭敬地道,“爺,可能是苦肉計。”
話音剛落,泳池裏的女孩突然動了一下,在水底咕嚕咕嚕湧出一串氣泡,她奮力地擺動手腳,從水底一個漂亮的浮面遊了上來,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儼然是會游泳的。
燕衛們心照不宣露出一個鄙夷地笑,果然。
暗處的男人更是冷厲得整個面容都染着戾氣,燕衛們都知道,爺最討厭被欺騙,更遑論他剛剛正準備出手救她!
……
江栩喝完水又拍了拍自己的臉站起來,九月底的夜晚,風涼如水,卻抵不過她心底的寒意——就是這一晚,大姐哄她喝了加料的酒,騙她來這兒找哥哥,智力有缺陷的她就真的信了!
殊不知她差點被淹死,好在被一個男人救了,可她卻因爲失去理智對着救命恩人上下其手,在大庭廣衆之下做盡了各種丟人現眼的事,成了楊市臭名昭著的傻子!
她一站起來,被水浸溼的白色長裙就緊緊貼在身上,露出凹凸有致的身形,她微微低頭擰了把裙尾的水,領口露出一片雪白。
暗處的男人似有所覺地衝燕衛們掃了一眼,燕衛們頓時把頭低了下去。
心裏卻都在想:以往哪個進來的不都是衣衫半褪的,怎麼爺偏偏今兒不讓看了?
江栩擰完裙子,又把長髮擰乾,她目光清亮地看向漆黑的房間,隨後抬起光裸的腳踏了進去,她要趁着大姐帶人過來之前趕緊離開這兒。
剛走近兩步,江栩就被一股令人膽寒的冷意包圍,渾身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房間裏面有人!
這麼說,上一世救她的人可能就在這一片黑暗裏。
“你好,能借我一件衣服嗎?”她輕聲問。
沒有人出聲,只是寒意更深,江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我當你默認了,謝謝,我會感激你的。”
她貼着牆沒摸到燈的開關,只好摸黑去找衣櫃,好在,她的直覺不錯,沒多久就被她找到。
她直接脫下溼漉漉的長裙,殊不知,她站着的方向正對着暗處的男人。
男人盯着她姣好的身形,眸光晦暗不明。
江栩摸索到一件襯衫直接往身上套,襯衫很長,可以蓋住她的大腿。又一輪熱意洶湧澎湃地湧了上來,她腿一軟,踉蹌着往前摔了下,剛好摔在男人的襠部。
……
門外的人卡了殼似的頓住了,似乎不太明白一直討厭女人的梟爺怎麼會突然問這麼個問題,可容不得多想,她立即描述江栩今天的穿着,“純白色公主裙,臉小小的,眼睛很大,但是我妹妹她……腦子不太好……”
腦子不太好?
男人食指微微使力,將江栩的整張臉抬了起來,她迷離的雙眸像極了醉酒的精靈,淺粉色的脣瓣微微張着,帶着似有若無的勾人。
大概被逼急了,她蹙着眉突然用力咬了口脣瓣,霎時間血珠湧了出來,那張淺粉的脣立馬被染成了紅色。
男人眉目微擰,突然伸出食指卡在了她的齒關處。
暗處的燕衛們全都驚掉了下巴:
說好的不近女色呢?!爺你怎麼變了?!
江栩渾身被汗浸透,她迷迷糊糊感覺到自己咬了誰的手指,可黑暗中她根本看不清男人的輪廓,只依稀聽到門外有人在喊梟爺。
梟爺?
是那個英年早逝的梟爺?
“你說甚麼?”男人忽然手指使力掐住了她的下巴,江栩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小心把心裏的想法給問了出來。
燕廷梟,叱吒楊市的風雲人物,二十歲剛接手燕家的企業時,就以殺伐果決雷厲風行的手段壟斷了機械生產以及房產等行業,其後的五年間更是將手伸向楊市的各個行業,現幾乎楊市所有大大小小的行業都有燕家一份。
外界對他的評價是冷酷殘暴,冷漠無情,江栩卻知道,他死去的那一年,整個楊市都籠罩在悲傷的氣氛裏,就連姐姐江柔都躲在房間裏偷偷哭過。
“梟爺?”門外的江柔又輕輕喊了聲。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