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盛亦初悄悄地從被子裏伸出腦袋往浴室方向看。玻璃牆上水汽氤氳,紀南辰的影子在裏面晃動。
她跟他在一起三年半,他來這裏的次數不多。
今天是……第十四次!
他每次來都是晚上,要夠了就離開,從不過夜。
盛亦初從枕下摸出一本黑色小冊子,翻到空白頁,工整地寫下日期:7月6日。
他來的時間是九點四十分,現在是十一點四十分。也就是說,剛剛他折騰了近兩個小時!
難怪身上到處都在疼,像被拆了一遍。
剛準備放下筆時,乾淨修長的手指突然從天而降,從她眼前抽走了日記本。
“還給我……”盛亦初大急,慌忙翻身坐起來,伸長了雙臂想奪回日記本。
當身體完全跪直,冷風拂到她光潔的皮膚上時,她猛地打了個激靈,反應過來。她還甚麼都沒穿呢!
紀南辰烏漆的雙瞳微眯了一下,冷寒的眼神滑向她的脖子下……
盛亦初又打了個激靈,又羞又臊地抱緊雙臂,難堪地往被子裏縮,結結巴巴地央求道:“這是我的日記本,還給我好不好?”
“日記?”紀南辰視線回到日記本上,每一頁上記着他來的日期、每一次的起止時間。還有圍度、甚至男人的變化……夾頁中甚至畫着人體解剖圖!
盛亦初眉頭緊鎖,越發地窘迫。她這是拿他做結構研究呢!
……
盛亦初坐在教室裏,腦子昏昏沉沉的。
她學中醫,現在大五了,還有半年本科畢業。爲了早點工作,她放棄了本碩連讀的機會,想在和紀南辰協議結束的時候找到工作。
“盛亦初,有人找你。”倨傲的聲音從她頭頂飄下來。
她抬頭看,只見全校最受寵的公主楚歆站在面前,眼神不懷好意地盯着她的脖子。昨晚紀南辰像變了一個人,差點沒把她給生吃了,還在她脖子上留了兩處特清晰的牙痕。
她把長髮捋到肩前,擋住脖子上的牙印,起身往外走。
剛剛走到門邊,還沒看眼前的人到底是誰,一記耳光重重地扇到她的臉上,打得她的腦袋猛地往牆上撞去。
咚地一聲……腦袋瞬間被劇痛擊中,眼淚湧出。
她抬手擋在額前,抬眼看向眼前的女人。那抹得跟豬血似的嘴巴一張一合,罵人的話跟帶着尖刺的鋼珠一樣往她耳朵裏砸。
“翅膀硬了,電話不接,家也不回,也不住宿舍,你到底跟誰在鬼混。從小不學好,跟着別人拍些不三不四的照片……”
“那是平面模特……”盛亦初咬牙,辯解一句。
啪……
女人第二個耳光又甩了過來。
“還頂嘴!你爸快被你氣死了,現在跟我去見你爸。”女人抓着她的頭髮往前拖,繼續罵罵咧咧。
這是下課時間,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對着她指指點點的,不懷好意。
“喏,那就是男生心裏的女神,原來是這樣的人。”
……
咦,左明柏?他怎麼突然來學校了?
這是紀南辰的助理。盛亦初那年走投無路,去投靠一起拍平面模特的朋友趙晴晴。沒想到趙晴晴半夜躲債跑了,她被左明柏堵在家裏了。原本左明柏給紀南辰選的結婚對象是趙晴晴,孤兒,無親無故便於掌控。左明柏看到她驚爲天人,她順勢撒了個謊,說自己也是無父無母……也不算謊言,九歲那年她就是孤兒了,憑白無故給劉春嬌當了九年的出氣筒和奴隸。
“你怎麼讓她打?”左明柏小聲問道。
“我打不過她……”盛亦初害怕紀南辰在附近,馬上又縮回殼裏,裝成了怯生生的樣子。
“你就是她的野男人?我要告你……”劉春嬌從花壇裏爬出來,母獸一樣咆哮。
盛亦初沒理會她,朝左明柏微微鞠了個躬,捂着臉往校園藥店的方向走。
劉春嬌還想追過來繼續發威,左明柏盯了她一眼,楞是盯得她沒敢跟過來,跳着腳在後面威脅要把左明柏和盛亦初送去坐牢。
這是中醫大學,小病小痛大家都自己解決了,大不了各系之間互相給看看,反正是小病治不好也不會死。就像她學鍼灸,也會在自己腿上試着找穴道。
“我來是給你送離婚協議的。”左明柏追上她,小聲說道。
盛亦初楞了一下,敢情昨晚是真的惹到他了。
“給你一套市中心的公寓,已經過完戶了,房產證就放在公寓的臥室。後面半年的錢下午會劃到你帳上。”左明柏遞上文件和筆,盯着她的臉頰看。
盛亦初縮了縮鼻子,扮出無辜樣兒,“可是……就這麼結束嗎?我捨不得紀先生……”
左明柏楞了楞,尷尬地說道:“這個……紀先生給的錢足夠你這輩子用了,當然,省一點。”
“可以再加一點錢嗎?”盛亦初垂着眼睛,一手握筆,一手把文件抓過來。
“還是簽了吧,紀先生不喜歡拖泥帶水。”左明柏摸摸鼻頭,催促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