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知看了看桌上的結婚證,又看了看桌子對面一臉嚴肅的律師和老男人,揉着宿醉過後突突痛的太陽穴。
這甚麼鬼?
這紅本本哪兒來的?
她只記得,自己昨晚和閨蜜艾瓊音買了一箱促銷的啤酒,在外灘慶祝生日——
“小知,你都22了,怎麼還不結婚?”
“結婚?連大姨媽都會在你老了之後離開你,何況是男人?不離不棄的只有錢,只有錢啊!”
“嗝……說得對,還有贅肉!”
“乾杯?”
“乾杯!”
兩人你敬我,我敬贅肉,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踉踉蹌蹌離開外灘的時候,林小知已經喝得昏天黑地,一不小心撞進了一個記不清臉的男人懷裏。
那男人身上的味道可真好聞。
她記得,自己捏了捏他的臉頰。
她記得,自己揉了揉他的腦袋。
她記得,自己好像還聞了聞他的頭髮……
……
“您簽訂了婚前協議,現在離婚不僅不能分割財產,而且必須賠償先生一筆高額精神損失費……”
說着,拿出協議遞到林小知面前。
精神損失費?
看清自己昨晚上稀裏糊塗簽下的婚前協議,林小知斯巴達了。
倒也不是非得說她是喫虧的一方,分財產純粹是腦子發熱順口一提,她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能接受不分財產好聚好散。
可她沒法接受這老男人離個婚還使絆子,讓自己賠錢給他。
憑甚麼?
憑他活得比自己久,還是臉比自己大!
“那他要是死了,財產是不是由我繼承?”她沒好氣一拍桌子。
就沒見過這麼敢說的!
律師臉色變得精彩萬分,對這女人的膽色竟然有點佩服:“按照婚姻法,您的確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你打住,”林小知抬手,“我只需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接下來是甚麼,我搬進他家?”
“對。”
“他付我生活費嗎?”
“……對。”
……
正想着,陸北淮兩根清瘦修長的手指,已經拿起桌上一張開好的支票,扔進了碎紙機。
俞司就這麼眼睜睜看着七位數的支票,嘎嘣嘎嘣變成了一文不值的碎紙:“呃,北爺……”
如果沒記錯,這應該是北爺開給夫人的生活費吧?
在他詫異的目光裏,陸北淮提筆開了另一張支票。
自成一調的字,任情,恣性,脫灑,只是……那支票上的數字,比剛纔少了整整四個零。
“五百……每天?”俞司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陸北淮神情松倦,漫不經意地開口:“每月。”
每……每月?
不管是以月還是天爲單位,這一丟丟錢都顯得太可憐了點。
俞司緩緩豎起大拇指:“北爺,您狠!”
……
林小知是在搬進沈家後,才知道自己作爲女主人,是要負責別墅所有開支的。
這開支,自然包括給傭人開工資。
她捏着那張寫着五百塊的支票,在得知這是自己當月的生活費後,立刻陷入了某種迷茫。
大概是上蒼看她太貪財,所以纔會讓她在現世報的泥坑裏仰臥起坐——五百,還不夠這裏所有人一天的飯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