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你這死妮子,趕緊給我滾起來!別躺在麥地裏裝死,想偷懶?沒門!你和楚淺這兩個賠錢貨,甭想白喫我們老楚家的糧食……”
楚清耳邊響徹着親奶奶張春花那令人討厭的聲音。
剛纔楚清在麥地裏割麥子,中暑了。
這會,楚清已醒過來,但沒有着急睜開眼睛去反駁張春花。
因爲楚清發現自己重生了,需要時間好好消化一下這件事。
可張春花不給她一丁點時間。
楚清的兩隻胳膊被張春花那如鉗子般的雙手鉗制着,痛得她下意識地用上一世學過的招式靈活一帶,很輕易地甩開張春花的雙手。
本是使勁往後拽楚清的張春花因爲慣性,摔在地上。
這下可徹底惹怒張春花了。
“楚清你這個不孝孫女!大家都來看啊!楚清趁着她爸媽都不在家,要造反啊!她推我這個老婆子啊!大家都來看啊!”
張春花索性往麥地裏一躺,開始撒潑耍賴,周圍麥地的人們停下割麥子的動作,紛紛看向張春花。
本不想這麼快醒來的楚清,只得緩緩睜開眼睛。
上一世,也發生過中暑的事情,當時爸爸和媽媽都因爲受傷在縣醫院住院,把她和妹妹託付給奶奶照顧,奶奶是個在兒子面前一套,在孫女面前另一套的人,楚清爲了自己和妹妹有飯喫,也爲了不給爸媽找麻煩,醒過來後,繼續割麥子,也是這一天下午,在家準備做晚飯的妹妹,燙傷了臉。
這一世,她不會再那麼軟弱,更不會讓妹妹燙傷臉。
這會是中午,妹妹還是安全的,楚清還有時間理論幾句。
……
楚清微微一笑,“只要你不主動說出來,她不會知道的。”
說話間,楚清把竈鍋裏剩餘的綠豆湯盛進飯盒,用涼水刷了竈鍋,重新往竈鍋裏添了涼水,繼續說道,“一會奶奶回來問起來,我會說柴火用來給他們燒熱水了。”
楚淺看向飯盒,“那這裏面的綠豆湯……”
“我們給咱姥姥送去,你順便在姥姥家住幾天。”
“奶奶會同意嗎?她說過,家裏的飯由我做。”
“淺淺,不用擔心,我會跟奶奶商量,她會同意的。”
安撫好了楚淺,楚清提着飯盒,領着楚淺準備出門,不巧的是,正好遇上匆匆往家跑的張春花。
別看張春花已經快六十歲,但個頭高,身體壯實,又加上平時喫得好,跑起來的樣子一點也不像上了年紀的人。
此刻的她,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家門方向跑,眼看就要撞上楚清姊妹倆。
楚清眼疾手快,拽着楚淺往旁邊一躲。
張春花想快些打楚清一頓,於是腳下一個急剎車,差點摔倒,手扶院門一下,穩住身子,開口就罵,“你們兩個賠錢貨走那麼急想撞死我嗎?”
眼睛卻在找趁手的打人工具。
楚清噗得笑出聲,“真是好笑,我和淺淺正常走路,要說撞人也是你想撞死我們倆吧?”
平時楚淺害怕張春花,一看到張春花那張黑臉,不自覺地就想哆嗦,嚇得躲在楚清身後不敢出來,更不敢吭聲。
楚清悄悄輕捏妹妹的手心一下,小聲說,“不用害怕,你先拿着飯盒去咱姥姥家,我跟奶奶說幾句話,一會就趕上。”
……
楚淺一聽到姐姐有辦法,高興地蹦蹦跳跳,“姐,太好了!”
楚清輕拍妹妹的腦袋,“暫時保密,知道嗎?”
楚淺停下腳步,小臉一本正經,“知道的。我保證保密!”
十來分鐘後,她倆到達北辛村姥姥家。
姥姥秦蘇蘭和姥爺李大文正在喫午飯,見兩個外孫女過來,笑着起身,一人拉一個外孫女,招呼着一起喫飯。
午飯是窩窩頭、辣鹹菜、白開水。
秦蘇蘭看一眼兩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外孫女,轉身進竈房,做了兩個白水煮荷包蛋。
秦蘇蘭和李大文的本意是,楚清和楚淺一人一個荷包蛋。
但楚清和楚淺都是懂事的,堅決不喫獨食,把荷包蛋一分爲二,他們四個,每人半個荷包蛋。
楚清邊喫荷包蛋邊說道,“姥姥,我想去縣醫院照顧我爸媽幾天,能不能麻煩您幫忙照看淺淺幾天?”
姥姥秦蘇蘭爽快地答應,“當然能。跟我客氣啥?我和你姥爺巴不得你和淺淺一直住在這裏呢。剛纔我跟你姥爺商量着今下午去縣醫院看你爸媽,正好你要去,我就不着急去了,等忙完麥收,我再去。”
說到這裏,秦蘇蘭再次走進廚房,用最快的速度生火煮雞蛋。
喫過午飯,楚清搶着收拾碗筷,被姥姥攔住,“清清,我來收拾,你去我屋裏睡會晌午覺,睡醒了再去縣醫院。”
楚清心裏暖暖的,“姥姥,我不累也不困。”
執意去刷碗,秦蘇蘭沒再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