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四年,上海。
上海的發展比起國內其他城市要快很多很多,屬全國的經濟中心位置,諸多富豪齊聚。但在這座光鮮亮麗的城市中,除了富豪,更多的是那些在爲生計奔波拼命的人,更有甚者,連基本的生計都無法滿足。
深秋,寒風瑟瑟,像凜冽的刀子般刮過人們的臉龐,路上的行人都裹緊大衣,將頭深埋在衣領中;馬路兩旁,梧桐樹的落葉早已遍地,在瑟瑟的秋風中飄蕩,就像那些在這個城市漂泊的人,無依無靠,只能隨着這座城市的變化而飄動。
在馬路邊的一條小巷子中,出現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小男孩要比小女孩高一點,估摸着都在六七歲左右。兩個孩子身上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綴着很多補丁,但更多的是一個個破爛的洞,下身的褲子只到膝蓋,下面露出小腿,至於腳上根本沒有穿鞋。兩個人低着頭,彷彿在尋找着甚麼。
很明顯,這是兩個流浪兒。
小女孩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聲音有些發抖地說:“哥,我們怎麼辦?冬天就要來了。”
小男孩抬起頭,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安慰道:“沒事的,小舞,有我在呢,我一定會找到地方讓你住進去,不會讓你在外面過這個冬天的。”
“那,那要是找不到呢?”說着,小女孩眼裏噙滿了淚水。
小男孩想了想,說道:“那我們就往南走,我聽別人說,只要往南走,就會變得很暖和,即使是冬天也和春天一樣暖和,這樣我們就能再熬過一個冬天了。”
“真的嗎?”小女孩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我甚麼時候騙過你?”說着,小男孩將旁邊的一個比他還高的垃圾桶推倒,垃圾撒了一大片。
兩人在地上的垃圾中翻着,尋找一些可以果腹的東西,從兩人嫺熟的動作中可以看出他們已經流浪很久了。
突然,小男孩大笑了一聲,將正在認真挑揀的小女孩嚇了一跳。
“小舞,你看我找到了甚麼?”小男孩邊說邊將手伸了出來。
小舞定睛一看,在小男孩的手中有一個雞腿,僅僅被咬了一口,其他的地方都很完整,上面還泛着油光,空氣中彷彿有若隱若現的香氣在瀰漫,不斷撩撥着兩個孩子飢餓的神經,兩人不禁齊齊嚥了口口水,就連秋風彷彿也不是那麼冷了。
……
夜,漆黑的夜空中掛着一輪明月,繁星點點,不斷閃爍。
星空下,一個小男孩在路上前行着,他不停地四下張望,臉上充滿了迷茫,但是這個世界彷彿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寂靜無聲,這讓小男孩的心中感到惶恐不安,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向天空,看見那一輪明月和點點的繁星,如水的月光讓他心中的不安和惶恐減少了些許。
就這樣,小男孩望着星空,入了神,不知過了多久,他像是猛地想起甚麼,臉上焦急之色閃現,大聲叫道:“小舞,你在哪?”
……
睜開眼,男孩發現自已正躺在一張牀上,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也換成了一件普通衣服,一個小胖子正在牀邊坐着,見他醒來,笑道:“你醒啦?感覺怎麼樣?”
男孩看了看他,鄒了鄒眉,環顧四周,白色的牆壁給人一種安詳寧靜的感覺,窗簾半拉着,半邊窗戶露出橘紅的光芒,意味着現在已是黃昏了。
突然,男孩跳了起來,跑到小胖子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問道:“小舞呢,小舞在哪裏?”
小胖子被他嚇了一跳,說道:“你彆着急,先放手。”
“快說,小舞在哪?”男孩不禁用力,使勁搖着小胖子的肩膀。
胖子被男孩抓得生疼,肩膀用力一抖,雖然胖子和男孩差不多大,但是胖子的力氣卻大得離奇,這一抖直接將男孩的雙手抖開,讓他退後幾步摔倒在地,見狀,胖子連忙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額,我……”
倒在地上的男孩雙目通紅,他低吼一聲,猛地站起身來,就要向小胖子再次撲過去。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哥!”
男孩聽到這聲音,頓時停了下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小女孩站在門邊,穿着一身碎花裙,扎着兩個羊角辮,不是小舞又是誰?
見男孩轉過頭,小舞向他跑去,一頭撲在他懷裏大哭起來:“哥,我還以爲你死了,嗚嗚嗚……”
男孩摸着小舞的頭,安慰道:“沒事了,我不是好好的嗎?”
和小舞同時出現的還有一箇中年人,此時正笑眯眯地看着兄妹倆,男孩也看到了他,不過卻沒有說甚麼,而是在輕聲安慰着小舞,直到小舞平靜下來他纔開口問中年人道:“你是誰?”
……
“師父,我們這是去哪裏呀?”火車上,龍辰好奇地問道。
“呵呵,到了你就知道了。”
“哦。”
下了火車,兩人又坐了兩個小時的汽車,一路無話。
望着眼前高聳入雲的山,龍辰有些喫驚,他從來沒見過山,更不用說眼前這高不見頂的山了,他有些發虛的問道:“師父,我們不是要爬上這座山吧?”
“是,哈哈,這可是五嶽之一的中嶽嵩山,當年爲師可是一路狂奔上去,只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龍印話語間不無得意。
“師父,咱們能不能不爬啊?”龍辰小聲問道。
“怎麼?你怕了?”
“不不不,我只是怕把師父您累着,我是在關心你。”
龍印在龍辰頭上敲了一下,道:“油嘴滑舌!我老人家好得很,不用你擔心,現在走吧!”說着,不管龍辰願不願意,直接將他拉到第一級臺階上。
“這裏一共有近四千個階梯,我們要在日落之前爬上去。”龍印看着直插雲霄的嵩山,淡淡的說道,“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龍辰看着眼前高不見頂的嵩山,心裏不由得發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爬上去,不過看着這麼高,估計是爬不上的吧,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龍印,但是龍印卻只是盯着山看,並沒有看他。
低頭想了片刻,龍辰笑了,師父帶自己來這裏可不是爲了讓自己退縮的,不去爬一爬,怎麼知道能不能爬上去呢?
“啪!”龍辰先邁開了第一步,在他身後,龍印滿意地笑了。
兩個小時後,太陽依舊很烈,龍辰已經大汗淋漓,汗水像小河般從他身上流淌下來,他每一步邁開都彷彿拖着幾百斤的重物一般,艱難無比,腳下都會出現一個溼溼的腳印。龍印在他身後,面色平靜,這樣高聳的山路對於他來說實在不算甚麼,更艱難的路他也走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