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
郊區的別墅門口,江初然被人按着跪在厚厚的雪地上,額頭狠狠的砸向地面,眼前的白雪已經浸透了刺眼的猩紅。
“賤人,就憑你現在的身份,還想跟我搶孩子?”
輕蔑而尖銳的女聲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戳進了江初然的胸口,她梗着脖子看向站在門口身着華服的女人,眼底滿是恨意。
這樣的目光顯然讓女人極爲生氣,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江初然面前,毫不留情的甩了一個巴掌:“誰讓你這麼看我的?江初然,你不會還以爲你是當初被傅景辰捧在手心裏的人吧?”
帶着嘲諷的笑意在滿天飛雪中響起,額頭上的血跡已經凍在了臉上,江初然臉上的淚痕已幹,空洞的雙眼直勾勾的盯着她:“江雪薇,你霸佔着我的孩子坐上傅太太的位子,你就不怕真相大白的一天嗎?”
“真相?”江雪薇輕笑一聲,像是在嘲弄她的愚蠢:“我告訴你江初然,你要是敢把真相說出去,我保證你媽那頭很快就會歸西。”
“江雪薇,你敢動我媽!”
“你看我敢不敢。”
江雪薇抬起下巴,高傲的猶如一隻孔雀:“傅森嶼是我生的,也是未來傅家唯一的繼承人,跟你有甚麼關係?”
“你不會真的以爲,你在我這裏磕頭,我就會讓你見孩子吧?”
“哈哈哈,江初然,你還真是和你媽一樣蠢呢!”
一聲一聲,像是重錘砸在江初然的心上,她赤紅着雙眼不停的搖頭,額頭青筋暴露:“那是我的孩子,你憑甚麼?”
三年前,江雪薇母女趁着她在M國出了車禍失憶,偷偷抱走了她的兒子,如果不是前陣子大腦裏的淤血散盡她記起了這一切,還不知道往日她最愛的男人如今已經變成了她的妹夫,她的孩子,也成爲了江雪薇的兒子!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江雪薇母女,她纔會落到這個地步,可始作俑者卻仍舊沒有半分的愧疚。
……
江初然面色一變,她根本沒想過會在這裏遇見傅景辰,來之前她已經打聽過了,郊區的別墅是孩子和江雪薇居住的地方,傅景辰很少過來,所以她纔沒有顧忌來這裏想要看孩子一眼,卻沒想到竟然會遇見他。
他和五年前好像一模一樣,和記憶裏溫潤的樣子如出一轍,除了……他眼底無法抑制的恨意之外。
“傅總,是我們的錯,我們這就趕她走!”眼見着傅景辰發怒,一旁的保安趕緊跑了過來就要拽她離開。
江初然用力的掙扎着,強忍着疼痛撲到了他的車窗前:“景……傅總,求您,求您讓我見雪薇一面,好嗎?我是真的有話跟她說……”
再也不是她俏皮的喊他景辰的時候了,如今只有冰冷疏離的傅總。
傅景辰的目光掠過她額頭上的傷不由得皺眉,又在片刻恢復了冷漠:“若我知道門口的人是你,剛剛就該直接撞過去。”
毫無情分可言。
森冷的話讓江初然心頭一顫,原本已經止住的眼淚再度湧出,連聲音都是顫抖的:“傅總就這麼恨我入骨?”
“江小姐,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男人冷笑一聲,不帶感情的話比這漫天風雪更讓人心冷:“就憑你,也配?”
聞言,江初然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似乎漏跳了一拍,連呼吸都覺得生疼,是啊,她也配?
寒風嗚嗚的吹過,捲起車頂的飛雪落在她身上,江初然頹然的後退了兩步,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江雪薇說的不錯,要是真的讓傅景辰知道了那孩子是她生的,後果怕是她根本無法想到,畢竟,這個男人現在對她,除了恨,早就沒了半點感情可言。
“傅總,我知道您不想見我,可是我求求您就讓我見雪薇一面,我見了她就走,求您了。”
傅景辰,求求你,看在我那麼艱難才生下了孩子的份上,就讓我進去,我只想看他一眼,只要見了他我就走,再也不會打擾你們的闔家團圓。
她咬着嘴脣垂下了頭低聲請求,可車裏的男人卻根本不把她的卑微放在眼中,語氣裏盡是厭惡:“傅家的門誰都可以進,除了你,你要是再不滾,我不介意撞你出去。”
……
冰冷的針尖沿着血管鑽進去,溫熱的鮮血一點一點流入存血袋,江初然一直繃着的面容卻突然生出了一絲笑意,這是她虧欠給她兒子的,她不能陪在他身邊,那麼就用這樣的方式來償還。
至少,她還有償還的機會。
身上的溫度隨着鮮血的流失漸漸下降,江初然強撐着精神盯着手術室門口閃爍的紅燈,一旁的護士看着越來越鼓的存血袋忍不住說道:“傅總,已經500cc了,如果再抽下去,恐怕這位小姐她……”
傅景辰銳利的目光猛地掃過來,危險的氣息在房間內蔓延,護士一怔,後面的話沒敢往下說。
江初然已經奄奄一息,只靠着那點執念撐着,傅景辰終於還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在看到她毫無血色的雙脣之後幾乎想也沒想的開口:“停下!”
護士長出了一口氣,急忙拔出了抽血針爲江初然止了血。
血液不再流失,江初然漸漸緩和了幾分,傅景辰的臉色依舊難看的很,盯着她不知在想甚麼。
忽然,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打破了無言的沉默。
江初然摸出手機接通電話,那頭立刻響起了稚嫩清脆的童音:“然然媽媽你已經好久沒來啦,童童想你。”
“媽媽”兩個字格外的清晰,傅景辰眼底的波濤洶湧,一股難以言說的煩躁從心底油然而生。
看來他當真是小瞧了這個女人了。
江初然咬着嘴脣低聲安撫着對面的孩子,電話掛斷之後幾乎是下意識開口解釋:“這是我在國外當育兒師的時候帶的孩子,我回來的急沒跟她說,她可能不適應我不在身邊。”
聲音低如蚊吶,傅景辰卻聽得清楚。
“育兒師?”他臉上的笑意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江大設計師不去設計珠寶,怎麼去做育兒師了?”
是深深的嘲諷,諷刺的她體無完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