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辰灼亮。
洛山公寓169號門口,一個身材高高瘦瘦的女孩按動對話按鈕,顫巍巍地問了句,“有人在嗎?”
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任何回應,喬慧有些竊喜地勾起脣畔,“果然沒人!”一番左顧右盼後,小心翼翼按動了設在牆上的電子密碼器。
六位數字按下,吱嘎一聲,上等檀木質地的門很快開了。
喬慧提起長裙,如同兔子般快速地竄進去。
門關上的一瞬,不放心的又喊了好幾聲,確定沒人之後纔打開燈步上二樓。
腳步,在主臥室的門口突然停下。
她咬了咬脣,目光落在了金屬質地的轉柄上,不由皺起了眉。
自打職介公司蓋章簽名接下這間屋子的打掃工作那天起,合同上清楚明白地寫着:不能擅自進入甲方的臥室,若是進去,和甲方的僱傭關係立即結束。
當然了,她是乙方,永遠被甲方壓制的乙方。
她只是江城一所藝大表演專業的大學生,三年來,一直半工半讀。
面對每天三小時,一小時一百元的鐘點工收入,她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更別提這份工作是她搶破頭皮才爭到碗裏的。
爲了錢,喬慧始終牢牢恪守着這條。
可這一瞬,她竟沒來由地抬起手,扭了下臥室的門柄。
一陣清淡的香氣剎那間縈繞在喬慧的鼻尖,這種味道淡得似有若無,卻讓人無法否定它的存在。
……
一股寒涼之氣倏得鑽進喬慧體內,腳步聲漸近,她身體裏的涼意就愈發清晰。
陽臺和客房中間有層薄薄的紗幔,阻隔了兩人的視線。
灰暗靜謐的空間唯有掛鐘秒針‘滴答滴答’轉動的聲音。
“誰?”
劃過喬慧耳際的音色有點暗啞無力,卻好聽地要人命。從聲音上辨,這男人絕對沒超過三十歲。
但喬慧腦海中屋主的形象早已定格,突然冒出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她的第一反應便是:小偷?
忽然間唰得一聲,紗幔被拉開,她的心臟差點當場就從胸膛子裏蹦出來。
光線極度黯淡,她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雙男人的皮鞋。
喬慧一咬牙,一閉眼,起身揚了揚手。
心想着不管是小偷還是屋主,只要把人打昏從這裏逃出去再來個死不承認,興許還能逃過一劫。
可棒子還沒來得及落下,一具頎長健碩的身子向她傾斜。
下一秒,她已被死死壓在地上。
渾厚的男人氣息落在她脖頸處,不經意便沾染了他炙熱的體溫。
喬慧狠狠一怔,驚呼出來,“你,你,你誰啊你?起開!”用盡全力去推,可身上的男人卻紋絲不動,就如死了一般。
細長的柳葉眉蹙動了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哪有小偷一進門就撲街的?或許,可能,難道,他就是遊先生?
……
喬慧哭笑不得地咬咬牙,轉身時雙手一把插在腰際,嘀咕了聲,“我今兒個真是倒血黴。”
事實上,她大半夜出現在這裏還攤上這麼個破爛事,全因拼出租車時手提包被先下車的乘客給偷走。
司機半路殘忍的趕她下車,沒有手機,沒有錢,離住處又有十萬八千里,足足走了一條長街才走到這裏。
原本聽說屋主出遠門,想在二樓的雜物室借宿一晚的。
結果倒好!
喬慧無奈地搖搖頭,走到他身旁想把人拖起,可就憑她那點小力道,壓根沒辦法將他拖到牀上。
幾次下來,累得喬慧滿頭大汗。
“管他,就地。”語落,她藉着月光摸索着臥室裏的開關。
好不容易找到了開關,可燈卻沒有亮。
“斷電?”喬慧皺了皺眉,打開臥室的門,按了下走廊上的開關。
眼前,依舊一片漆黑。
她驚呼出來,“真斷電?”
貼在牆壁上的身子滴溜溜地滑下來,她這會真是欲哭無淚。很想拔腿就走,可見死不救似乎又太狠了些。
癱在地上幾分鐘後,喬慧還是站了起來,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往門裏斜了一眼。
幸好在這裏已經工作半年多的時間,就算沒有燈,她也能知道房子的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