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我不是羨舟的妹妹,而是他的初戀情人。”
“他爲了讓你給我捐獻骨髓,救我的命,故意捏造了這個謊言。”
“還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也不知道,江氏現在岌岌可危,除了你大伯,也有他一半的功勞。”
江晚站在喬家別墅外,耳邊不斷地縈繞着喬繪剛剛說的這幾句話。
紛飛的大雪落在她的肩頭,很快變成了深色水跡,潮溼和冰冷一起混入骨髓。
算一算,她和喬羨舟相識八年,戀愛三年,卻從來都不知道他的城府這樣深,深到連讓她察覺的機會都沒給。
難怪煙城的人都說喬羨舟狼子野心,和她在一起,不過是把她當成了一塊踏板,利用她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向上爬。
而事實上也確實是她引狼入室,纔會給了他聯合大伯,扳倒父親的機會。
“我要見他。”
她沒有走,更沒有委屈掉淚。
高傲如她,哪怕在感情裏撞得頭破血流,摔得粉身碎骨,也不會說一句難過的話。
喬繪的大衣被夜風鼓起,她站在陰影處,聲音被侵滿了涼意:“你父親被江佛海圈禁也有一段時間了,前幾天我和羨舟去江家,聽下面的人說,你爸爸又發病住院了。江晚,你當然可以繼續在這裏耗着,但你別忘了,你等得起,你爸的身體可未必等得起。”
“羨舟說了,他不會見你,也不會幫你,所以我勸你還是去求求別人吧!”
對,這纔是她認識的喬羨舟。
一個清醒到冷血無情的精明商人。
……
坐在世爵車子後座閉目養神的男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司機趕緊低聲道歉:“對不起,傅總,有個女人突然竄出來,我躲閃不及……”
傅辭遇擺了擺手,淡漠的聲音從薄脣溢出:“先去看看怎麼回事。”
“好……好的,傅總。”
司機從驚嚇中回過神,立馬解開安全帶下車去查看。
車前燈射向不知名的遠方,嬌小的女人躺在雪地裏,及腰的黑色長髮凌亂的鋪在上面,映出她攝人心魂的美麗臉龐,彷彿世界上最好的雕刻師精心塑造出來的一般,讓人找不出任何瑕疵。
司機仔細辨認着這張臉,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傅辭遇等了一會兒,見司機站在那裏毫無反應,便推開車門走了出來:“撞得很嚴重嗎?”
司機搖搖頭,眸光始終在雪地女人的臉上打轉:“擦了個邊,應該沒撞到,只是昏倒了。”
傅辭遇一雙沉黑如夜的眸子,順着司機的視線看下去:“認識她?”
司機撓撓頭,也不是很肯定的語氣:“好像是悄悄小姐在美國的同事,叫甚麼晚來着,我之前有聽過她的獨場演奏會……”
說着,司機一拍腦袋,像是終於想起了甚麼:“哦對了,前些日子您還專門去醫院看過她的父親,我還聽她父親喊您傅老弟來着……”
冷風帶雪呼嘯而過,吹起男人大衣的衣襬,飄在空中獵獵作響。
察覺到氣氛有些凝滯,司機以爲是自己多嘴惹他不開心了,剛要解釋,就聽到男人淡淡的開了腔:“通城的路幾乎都封了,把她弄上車吧!”
“可是……”
……
這個城市裏姓傅的本來就不多,能常年在不夜城留一個房間的傅姓人就更不多了,除了那個人,她真的想不出來還有哪個傅先生。
“是傅辭遇傅先生,剛剛纔走出去……”
保潔員以爲房間裏沒人了才進來打掃的,沒想到房間裏不僅有人,而且還是一個漂亮女人。
任誰撞見這樣的場面,都會往歪了想。
加上地點又這麼的敏感,想讓人不誤會都很難。
江晚顧不上保潔員投來的有色目光,就赤腳跑到了廊上。
這一層裏外都是巴洛克風格的奢華裝修,燈影綽綽,身姿挺拔的男人邁着長腿走在外側,周身自然流露的清貴氣度,在並肩同行的幾人中過於卓爾不羣,輕而易舉的就俘獲了她的視線。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袖口處微微挽起,露出半截健美的手臂,以及手腕上名貴的腕錶,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冷厲和嚴肅,多了幾分從容隨和。
身邊的黑衣男人跟他說着甚麼,他偶爾點頭回應,偶爾緘默不語。
記憶中不變的淡漠眉眼,完美的鼻,菲薄的脣,線條高級的臉……
真的是他!
江晚默默地看着他遠走的背影,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從來沒想過,多年之後再見,會是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方式。
他是父親稱兄道弟的朋友,也曾是父親最得意的門生。
因爲興趣相投,二人成爲了忘年之交,多年來一直保持着亦師亦友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