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江氏集團在商界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尤其是現任江氏集團總裁——江梓安,頗具商業天賦,手段又凌厲,多年商場馳騁,讓他在臨江市擁有很高的威望。
是以,江梓安兒子五歲生日宴上,來了不少商界名流,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之間,映着男男女女笑意盎然的面頰,看起來千篇一律。
侍者領着一名年輕又時尚的女人進了宴會廳,她穿着一條淺藍色的收腰連衣裙,簡單又不失大氣,裙襬的碎花系列緊扣時尚元素,顯得整個人青春靚麗了許多。
她看着大廳裏被水晶燈光籠罩着的商界名流,眼睛微微眯起,淡淡地四處巡視着,好似在尋找甚麼。
“安安,你慢點兒跑!”女人擔憂的聲音穿越人羣而來,安知意聽到那一聲‘安安’,下意識回頭,忽然一道力量撞入懷裏,她匆匆低頭,便對上五歲小孩如黑珍珠一般明亮誘人的眼睛,他看起來有些忐忑,“阿姨……對不起!”
這張臉……
真的和他太像了!
安知意脣角的笑意漸漸變得涼薄,她抬手,剛剛要把這小孩子推開,卻見那孩子被一雙白皙纖長的手拽了回去。
安知意小手頓了頓,恍若無事般重新收了回來,漫不經心地抬眸間,正好對上莊未晴笑意凝滯的臉上,“安知意?怎麼是你?”
安知意時隔五年後回歸臨安城,卻沒有想到頭一個見到的人,會是莊未晴——江梓安的妻子!
安知意眸中風雲湧動,面上不動聲色,脣角微微翹起一個慵懶的弧度,淡淡啓脣,“好久不見!”
頓了頓,她看向莊未晴懷裏疑惑的小孩兒,笑容如同浸入了薄荷花茶裏,美的有些涼薄,“你兒子,長得真漂亮!”
這樣如同瓷娃娃一般的長相,同那人如出一轍的狹長桃花眸,閃耀着比水晶燈還要耀眼的靈光,看得人有些心悸。
莊未晴連忙將江維安藏到懷裏,如同防賊一般,警惕地看着安知意,冷聲道,“安知意,這裏不歡迎你!”
她微微揚起下巴,趾高氣昂道,“請你立刻離開這裏!”
……
江梓安眸色涼了涼,內心被這久違的兩個字攪和地一片煩亂,如同在熱油上滾過一般,煎熬地疼。
五年了,這個狠心的女人,終於肯回來,喊他一聲‘叔叔’!
“走吧!”江梓安斂眉,將所有的異樣神色都壓了下來,伸手拽着安知意的胳膊就往外走,帶着孤注一擲的決絕。
從始至終,他甚至都沒有看過宴會廳裏的任何人一眼。
哪怕身後的家人,乃至賓客都對他的行爲頗有微詞。
“叔叔……我不是來找你的!”安知意被他拉地一個踉蹌,幾乎是被拖着前行,腳步顫顫巍巍地,她極力維護自己的平衡,試圖和堅決的男人用語言進行溝通,然而,通通都被江梓安無視,“閉嘴!”
“江梓安,你站住!”江老爺子拄着柺杖追出來,身後跟着一堆看熱鬧的人,包括面色不悅的江家人,紛紛試圖阻攔江梓安帶着安知意離開。
莊未晴牙關緊咬,臉色蒼白,抱着孩子追上去幾步,“梓安,今天是安安的生日宴,你……”
話還沒有說完,江梓安已經迅速拉開車門,將不情不願的安知意塞了進去,隨後,男人挺拔的身軀也跟着進了車子,迅速踩下油門離開。
莊未晴的臉色青白交錯,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大呼,“這個狐狸精,一回來準沒有好事兒!到底是誰把她放進來的?”
老爺子的咆哮交給了江家人來安撫,而衆人卻只盯着人羣前面的江太太看:莊未晴在這麼多人面前,被自己的丈夫和當年的緋聞安知意角下了面子,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即便如此,作爲備受矚目的江太太,莊未晴對上衆人或同情、或笑話的眼神,卻依舊維持着溫婉賢淑的樣子,眉眼間的侷促和羞惱一閃即逝。
她輕輕笑了一聲,端着大方端莊的姿態安撫衆人,“諸位,安知意怎麼說也是梓安收養的孩子,她一走就是五年,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的確讓梓安很是頭疼。他們叔侄倆有事情要解決,我們不用管他們,鬧了這樣的笑話打擾了大家的雅興,實在是很抱歉!”
她微微彎腰,表示歉意,“後面還有精彩的活動,希望大家玩得開心。”
衆人面上自然應下,只是看着勢單力薄的莊未晴,眼神總是帶着一些不知名的味道,大多是憐惜和嘆息的。
……
這微微譏諷的語氣,聽得安知意直皺眉,不住地懟他,“我們兩個人,吃得了這麼多嗎?”
江梓安一直冷沉的臉忽然扯出一抹笑意,戲謔看她,“錢不夠?”
安知意下意識去摸錢包,這個動作成功逗樂了江梓安,男人低沉的笑意劃過耳邊,讓安知意混沌的腦袋清楚了不少,冷斥一聲,“江梓安,你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幼稚!”
“呵呵……”男人低低笑了起來,似乎很是愉悅,這讓安知意覺得自己像是個小丑,輕而易舉就逗笑了自己的客人。
“笑甚麼笑!有甚麼好笑的!”安知意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看他,實則是爲了掩飾自己眼底的慌亂——這男人的笑聲,她一向沒有甚麼免疫力。
江梓安單手抵在脣邊,面色稍霽,瞥了她彆扭的樣子一眼,忽地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喊她,“安知意……”
安知意如芒在背,忍住了自己緊張地想要咽口水的衝動,空氣安靜地讓她心臟都快要跳停了。
半晌,直到服務員陸陸續續地上了菜,可是江梓安卻是目不斜視地盯着安知意的側臉,面色愈發深沉,細密的睫毛垂下來,讓人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安知意耳朵動了動,卻見他又沒有了下文,兩人之間連空氣都是安靜的。
這人怕不是個神經病吧?
她深吸一口氣,微微偏了一點兒角度,分給了他一點兒眼角餘光,“叫我幹嘛?”
菜還沒上齊,江梓安直勾勾地盯着對面的女人,眸色愈發深沉,忽地開了口,重複地喊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誘惑,“安知意,這五年你……”
安知意身側的拳頭微微緊握,正要應他一聲,“到底要……”
話還沒說完,這時,電話鈴聲響起的十分突兀,安知意眼角一跳,下意識偏過頭去,無意間掃到了他手機上的名字——是莊未晴。
她握緊了拳頭,徹底轉過頭來,雙手環胸,坐正了身子,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面色平靜如水,“看我幹嘛?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