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十平米的城中村出租屋內,高大帥氣的男生面色隱忍,手中夾着的煙徐徐燃燒,讓整個屋子裏都充滿了讓人想吐的氣味。
不算客廳的客廳裏面,只有一張十分寬大的電腦桌,三個顯示屏並排放着,桌子上理所當然的是三幅鍵盤鼠標,屏幕光下,坐在桌前的少女噼啪的敲着鍵盤,手速快的讓人眼花繚亂。
當然,最厲害的是,只要你仔細看,就能發現,她在一起操作三個遊戲賬號,三個的職業角色,打着同一個boss。
“清歡,你能好好聽我說話嗎?能離開你的遊戲一分鐘嗎!”男生忍無可忍的暴怒出聲,菸灰都被震掉了。
陸清歡偏頭,耳機在肩膀上蹭開了點,頭也不回的道,“稍等下啊,逸凡,就到最後了。”屏幕上的boss已經只剩下了血皮。
“我們分手吧。”男生沉着冷靜的開口。
啪嗒,鍵盤上的纖細手指按錯了一個鍵,屏幕上的法師沒能續航控好boss,boss一個絕地反擊,將一個隊伍的人都掃飛了出去,三臺屏幕上同時顯示成了灰白的顏色。
【搞甚麼啊!推到小怪獸,你在搞甚麼啊!!!】隊友“堆到奧特曼”激動的連續打了三個感嘆號。
【完了!首殺沒有我們的份了,三天的辛苦沒了!一萬塊的獎金沒了!】隊友“我愛小鮮肉”淚流成河。
陸清歡卻沒有第一時間回覆,而是轉頭看着站在身側的男人。
“逸凡,你剛纔說甚麼,我沒有聽清。”陸清歡語氣裏隱藏着着一絲惶恐不安。
“我說我們分手吧!我實在是受不了你了!你看看你自己,哪裏像一個女生?天天足不出戶,就知道在這裏打遊戲!”秦逸凡像是被戳破氣的氫氣球,在不大的房間裏面吼叫亂串。
陸清歡放在鍵盤上的手指顫顫的收回,她轉了轉頭,看着一邊窗戶上映出自己的模樣,長髮凌亂的夾在腦後,臉上有些油光滿面,藍光眼鏡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寬大的耳機除了傳出聲音,還有壓住頭頂亂糟糟頭髮的用處。
嗯,是真的一點都不像一個女生啊。
注意到她的動作,秦逸凡的眼中更是閃過一絲厭惡,菸頭仍在地上,用腳狠狠的捻了兩下。
……
亂成雞窩的頭頂揚了起來,黑色的瞳孔直視着秦逸凡,平靜道,“既然要分手,這三年來,花的錢,都還給我吧。”
“什?甚麼?”對方不敢置信的出聲。
陸清歡手裏不知道甚麼時候抓了一個筆記本,單手刷的打開,“在一起三年,你的學費是我付的,喫穿住行,都是我給的錢,包括你現在全身上下穿的,裏衣都是我給你買的,三年,去掉零頭,一共三十萬。”
秦逸凡臉色瞬間變成了青紫紅白,胸口上下起伏的厲害,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三十萬?”站在秦逸凡身邊的女聲哼笑了一聲,二話沒說,就從包裏面掏出支票跟紙筆,刷刷的寫下金額簽上名字,扔在了陸清歡的面前,“拿去,窮鬼。”
陸清歡收回拽住秦逸凡的手,彎腰將支票撿了起來,轉身,進門,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秦逸凡嘴巴動了半天,最後只能擠出尷尬又不是禮貌的笑意,握住身邊女人的手道,“玲玲,我這輩子都會好好愛你的。”
門後的陸清歡聽着這句話,嘲諷的勾起了嘴角。
房間裏面平靜了下來,良久,陸清歡才起身,慢悠悠的走過去,將鐵門重新關上,回來的時候,隨便一腳的將秦逸凡留下的菸頭給踹出去了好遠,她重新坐在了電腦桌面前。
隊友還在喋喋不休,討論的話題變成了,她是不是內疚自殺了,或者是猝死在電腦桌面前了,要報警還是打急救電話一類的。
陸清歡嘴角扯了扯,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打了起來。
【我失戀了。】
片刻的沉默後,推到奧特曼立即炸了。
【你被甩了?我的天,你那個小白臉男朋友太不是人了吧,你養了他三年!他竟然把你甩了?!!!】“推到奧特曼”不敢置信的打出。
【也許是小怪獸甩了他也說不定呢。】隊友“我愛小鮮肉”軟氏安慰。
……
面前自己有交際恐懼症的弟弟,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
“到底是甚麼朋友?讓你這麼緊張?你喜歡的人?”他的聲音低沉性感,讓人忍不住沉迷。
厲瑞庭忙舉手搖頭,“不是不是,她是我的隊友,我戰隊的隊長,能三開操作,熟悉全職業技能的遊戲大神,是我的好哥們,好戰友,我崇拜的技術流大神!”
是的,他對小怪獸是完全的崇拜,好哥們的感情,一點都沒有甚麼不單純的想法!
“那你趕緊找,人到底在哪裏?”厲邵景眉宇間,已經有了不耐煩的神色。
厲瑞庭犯愁了,他從來沒見過小怪獸,連照片也沒有,甚至不確定她會不會來這裏,但就怕萬一啊,也許,是……微胖?短髮?然後帶着厚重的眼睛?怕生,坐在角落?
一定是這樣的,畢竟是宅女嘛!宅女不都是這樣嗎?
他的目光鎖定在陰暗的地方,雷達一般的逐個掃視着,正看到一個大概符合的目標,抬腳向前,人就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對,對不起。”陸清歡舌頭開始打結了,腳步虛浮的抓了又抓,總算找到了一個支撐點,站穩了身子。
厲邵景跟厲瑞庭同時低頭,眼裏剎時閃過驚豔。
面前的少女也許不過才十八九歲?鵝蛋臉上,彎彎的兩道黛眉下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挺直的俏鼻、鮮紅欲滴的櫻脣、細如凝脂的肌膚,她身材十分的好,露腰的短背心,低腰的牛仔短裙,外面套了一件軍綠色的潮流外套。
總之,就是一個潮流的小仙女。
“你沒事吧。”陸清歡抓住的支撐點,就是厲邵景的手臂,見她臉頰兩邊的紅暈,就知道醉的不輕。
陸清歡搖了搖頭,又點頭,她說不出話來了,因爲她想吐了。
“她是我朋友,我送她回去吧。”一個猥瑣的男人走了過來,努力表現出關懷的樣子,卻是遮掩不住眼底的貪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