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高檔別墅區。
陸少時用完午餐,便看到管家走過來,向他請示保姆的最終人選。
他沒有理會遞上來的那一疊資料,而是走到落地窗前,居高臨下俯視站在草坪上的一排女人。
“小栩怎麼說?”他俊臉上無甚表情,嗓音低沉優雅,彷彿最動人的大提琴聲。
“小少爺看中了這個,喬安夏。”
管家從一摞簡歷中抽出一份遞給他,陸少時瞥了一眼,照片上的女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但臉上的皮膚不太平整,看起來像燒傷後留下的疤痕。
陸少時輕笑,不用想也知道那小鬼頭打的甚麼主意,怕他被漂亮女人勾走所以故意選了個長得醜的。
不過保姆而已,美醜倒無所謂。
“帶她上來吧。”
不一會門口傳來腳步聲,陸少時輕輕側了側頭看向來人。
“陸總您好。”喬安夏低頭掩飾自己內心的驚濤駭浪,聲音難免有些發飄。
面前這個男人就是五年前找她代孕的神祕人嗎?
五年前他爸公司資金鍊斷裂,竟然喪心病狂將她的信息賣到黑市,得到了一筆豐厚的報酬。
從此她夜夜蒙着雙眼和男人發生那種事情,直到懷胎生子,被遠遠打發到國外。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臉上的傷也是自己縱火自殺留下的。
……
陸少時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暗含警告意味:“別鬧,大人的事小孩少插手。”
小栩自從懂事起獨佔欲就超強,靠近陸少時身邊的女人都被他以各種方式趕走,譚薇薇算這幾年來最堅挺的存在了。
當然,這其中也有陸少時的態度在。
早就不抱希望的小栩撅起嘴巴“哦”了一聲,小模樣看得喬安夏恨不得把他揉進懷裏。
但她沒有動。
她現在是保姆身份,不能顯露任何異樣,否則很可能會被察覺。
“那我也要去。”小栩眼睛骨碌一轉,再次提出要求:“不然我就和記者說我是你的私生子。”
陸少時搭在方向盤的手指動了動,眉間露出怒色。
當年爲了堵住陸家催生大軍的嘴,他在黑市買了一個女人代孕,爲了避免麻煩,兩人做的時候全程關燈,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長相身份。
但這不代表,陸俊栩就可以說自己是私生子。
小栩暗戳戳瞄了一眼他爸,鼓起勇氣在作死的邊緣試探:“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嘲笑我是沒有媽媽的私生子,我好傷心,反正你也要給我找後媽……”
他小手捂臉做出傷心狀,從指縫中觀察着陸少時的反應。
“纔不是!”
突然坐在後座當啞巴的保姆低聲反駁了一句,情緒貌似有些激動。
陸少時有些驚奇,接着就見她輕輕將小栩拉進懷裏,心疼地說道:“小栩纔不是甚麼私生子,那些小朋友太壞了,你告訴阿姨,我幫你教訓他們。”
……
陸少時再撥過去時顯示對方已關機,怎麼也打不通。
他捏着手機的手緊了緊,臉色變得陰沉。
晚餐時兩人相談甚歡,甚至談到了訂婚事宜,譚薇薇有能力,大方且懂分寸,兩人的家族又是世交,是再好不過的結婚對象。
不可能沒頭沒尾突然說分手。
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腦海中突然閃現小栩將手機歸還給譚薇薇那一幕,陸少時額角青筋跳了跳,邁開長腿往小栩的房間走去。
此時,小栩的房間裏。
“喬姨,你爲甚麼要來做保姆啊?”陸俊栩剛洗完澡就被塞進毯子裏,只露出個小腦袋好奇地問道。
喬安夏給他吹頭髮的手一頓,笑着說道:“爲了工資呀,你們家給的報酬可不低。”
小栩撅了噘嘴,甩出兩個字:“騙人。”
喬安夏被他小大人般的語氣逗樂,彎腰揉了揉他吹乾的柔軟髮絲:“那你說爲甚麼覺得我騙人?”
“不知道不知道,我要睡覺了。”
小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好往牀上一滾,拿被子矇住了腦袋。
喬安夏好笑地拉下被子,溫柔地說道:“矇住鼻子睡覺可不是好習慣,要改。”
小栩翻了個身,嘟嚷:“你好煩啊,小心我叫爸爸解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