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大雨滂沱,狂風挾裹着水霧從窗縫衝進來,葉斐然被男人拽着手腕狠狠摔到地上,沒等她反應過來,磕到櫃腳的陣痛就傳了上來。
疼的葉斐然腦袋陣陣發懵。
“陸時城、陸時城……我求求你,別這樣對我好嗎,我求求你了……”意識到即將發生甚麼,葉斐然再也無法維持鎮定,她哭着哀求出聲。
可男人置若罔聞,窗外閃電劃過,剎那間映照的屋內亮如白晝,同時也將他的面容映照的清清楚楚。
那是張極其出挑的臉,劍眉星目,鼻樑挺翹,以及恰到好處的薄脣,然而此時他雙目猩紅、面色猙獰,便硬生生破壞了這份美感。
“求我?你現在知道求我?”陸時城聲音陰鶩,“之前凌兒在病牀上等着你骨髓移植,你卻故意躲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濃重的恨意在陸時城心裏翻滾,他恨不能直接弄死眼前的女人,卻又不甘讓她直接解脫,他這輩子,都要讓葉斐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眼眶猩紅,直接伸手掐住葉斐然的脖頸,然後逐漸收緊。
“葉斐然,你害死了凌兒,我要讓你付出代價。”他的聲音如蛇一般,順着葉斐然耳蝸鑽進去,時時刻刻啃噬着她的心。
“我沒、沒有故意躲着……”葉斐然疼的說不出話來,“那三天,我是被綁架的,陸時城,我胃疼……你讓我先去看看醫生好不好?我求你了。”
“綁架?”陸時城實在恨極這個沒有半句真話的女人,他伸手掐住葉斐然脖頸,冷諷道,“他們專門挑着你要動手術的時候綁走你,沒有任何要求贖金的電話,卻又在凌兒去世之後,把你給放出來?葉斐然,你在把我當傻子耍?”
葉斐然喘不過氣來,她腦海裏空氣逐漸變少,眼前視線逐漸模糊。
是啊,整件事情,說起來連她自己都不信,綁匪綁架她,甚麼都沒做,只是關押了她三天,然後就放人了。
可偏偏,就是她真實經歷過的。
葉斐然無從辯解,只好不斷呢喃哀求,“陸時城,我真的胃疼,你今天先放過我吧……哪怕明天也行,求你了。”
……
再次醒來時,葉斐然發現自己在醫院,淡淡的消毒水味縈繞在鼻尖,讓她略感不適的動了動。
“夫人,你醒了?”身邊有動靜傳來,林管家快步上前,扶着她坐起來,“醫生說你是急性腸胃炎,需要輸幾天液。”
葉斐然坐起來,腦門處傳來隱隱疼痛,伸手一摸,發現包着紗布,林管家見狀,解釋說,“你摔下來的時候,腦袋碰到樓梯了,出了點血,不過沒關係,醫生說不會留疤。”
原來是這樣,葉斐然點頭,視線在病房裏梭巡,意料之中,沒有她想看到的人,“陸時城他……沒在嗎?”
林管家心裏惻然,但嘴裏仍舊說,“先生公司有點急事,先趕過去處理了,吩咐我過來照看着。”
其實葉斐然知道,他說的多半是假話,但心裏仍舊抱着點隱祕的希望,傻傻的相信了。
林管家說,“夫人肚子餓嗎,我去給你買點粥回來?”
他不說還好,一說葉斐然真覺得肚子在咕咕直叫,她點頭,輕聲道,“麻煩了。”
林管家笑道不客氣,起身離開。
剛醒過來,還有些頭暈,葉斐然剛準備躺回去再休息會兒,一道略顯尖銳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哎呀,這不是我們的總裁夫人嗎,纔多久沒見,就把自己弄成這幅狼狽模樣了?”
葉斐然不用回頭都知道來的是誰,陸時城的助理,白瀟瀟。
她穿着藕色真絲襯衫和白色西裝裙,腳蹬高跟鞋,趾高氣昂的走進來打量着葉斐然,用一種令人反感的語氣說道,“看來,你這總裁夫人當的也不怎麼舒坦嘛。”
白瀟瀟身上噴了香水味,太過濃烈,有些刺鼻,葉斐然聞的直皺眉頭,她淡淡道,“我過的如何,不勞煩你來操心。”
話落,想到甚麼似的,忽而抬頭對她露出抹笑意來,“畢竟,你跟個跳樑小醜似的,上躥下跳那麼久,也沒能過上我這種日子,相比起來,你好像更慘……”
“你……”
……
“白瀟瀟,需要我提醒你嗎,你只是助理,在沒有簽字前,我就還是總裁夫人,還有權利指使你做事,現在,我要跟陸時城說話,你打還是不打?”葉斐然雙目凜然,陡然間迸發出來的氣勢,竟令白瀟瀟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末了又覺得太過丟臉,眉毛頓時高高揚起,剛要反擊,手機忽然響起來。
白瀟瀟擰眉,拿出來一看,臉色一變,下意識朝葉斐然看了眼。
隨即,很快拿着手機出門,找了個角落接聽,“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我說過,只准我打給你的……尾款尾款,遲早會給你,急甚麼?”
“少拿綁架葉斐然的事情來威脅我,爆出去了,對誰都沒好處。”話落,餘光忽然瞥見葉斐然正站在不遠處,心裏倏而一驚,直接掛斷電話,有些慌亂道,“你偷聽我講話?”
她衝過來,葉斐然的手腕被大力抓住,蹙眉說,“鬆手。”
“你剛剛聽見我講話了?”白瀟瀟不依不饒。
“回答我!”白瀟瀟不依不饒。
葉斐然心頭火起,猛地抽手,“我再說一次,鬆手!你要是再敢糾纏,我就把剛剛聽到的事情說出去。”
她果然聽到了,白瀟瀟手裏下意識一緊,“你都聽到了甚麼?”
葉斐然哪裏答的上來,她剛剛只是想趁機逃走,壓根沒心思去偷聽電話,可爲了儘快擺脫白瀟瀟,她故作高深一笑,“你猜啊。”頓了頓,繼續說,“如果不想我說出去,就趕緊放開。”
出乎意料的,白瀟瀟竟然真的鬆手了,眼裏還流露出忌憚的神色。
葉斐然去做檢查,心裏一直持疑,到底是甚麼事情,讓白瀟瀟那麼害怕被旁人知道。
白瀟瀟目送葉斐然消失在走廊拐角,整個人陷在惶恐當中,她要是真的把綁架的事情告訴總裁,那自己必定沒有好下場。
事到如今,只有先下手爲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