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求求您入贅蘇家,和我孫女結婚吧,她就在門外等着了。”
“我蘇家伺候了您兩百年,如今家族衰敗,倘若您不肯答應,蘇家好幾代積累下來的心血,不出五年就會徹底沒落。”
“我知道以您的身份和我家孫女結婚,入贅確實是十分屈尊,但我已經沒有辦法,蘇家那些後輩,全部都是酒肉飯囊,除了您之外,難以重振蘇家。”
“我就剩下,這最後兩個月的命了。”
一名杵着柺杖的白髮老人,身體虛弱不堪,患有嚴重的病症,渾濁的眼睛充斥着乞求,開口說話的同時,極其不合常理的,跪在了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的青年面前。
“小鈞,錢財身外物,死了纔好,我想死都死不了呢,你知不知道活了五千年,是一種甚麼樣的痛苦?”青年面貌清秀,年紀輕輕,神態卻十分不同,透露出濃濃的滄桑感。
老人全名蘇萬鈞,赫然是東陵一帶,二流家族的家主。
在整個東陵市,蘇萬鈞那是有頭有面的人物,出了名的鐵骨錚錚,偏偏一反常態跪在青年身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
“老爺,您青春永駐,從古代活到了現代,用過數不清的身份,碰到過不知多少事情,我這心態哪裏能比得過您,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到蘇家將來徹底倒塌。”蘇萬鈞流淚滿面,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蘇萬鈞每隔七天,都會單獨上山,數十年來風雨無阻,只爲了侍奉眼前的這名青年,陳風!
沒有人比蘇萬鈞更清楚陳風的來歷,這可是活了整整五千歲的人!
蘇家先祖,早年間就是機緣巧合下,碰見陳風並且常年侍奉,纔得到了陳風的眷顧,成爲了曾經盛極一時的大世家。
只是後來由於時代變遷,蘇家如今也面臨衰敗的危機,從數十年前的江省三大世家之一,逐漸龜縮到東陵市,成了個二流家族。
之所以不斷衰敗,就是因爲陳風在七十年前,突然厭倦,跑到山上來隱居了。
七十年的歲月,當年認識陳風的那些蘇家親戚,一個個早就死光了,現在唯獨就剩下蘇萬鈞一個,而且只剩下兩個月的命。
……
蘇家大院。
一羣蘇家親戚,圍繞在長桌四周,表情極爲古怪。
“這是真的?”
“老爺子從山上帶回來了一個野人?”
“這野人要入贅蘇家,和蘇筱靜結婚?”
伴隨着親戚之間的議論,整個家族會議上,頓時鬨堂大笑。
蘇筱靜輕咬朱脣,整個人如坐鍼氈,纖細的雙手在桌底下,死死的揪着衣角,根本不敢直視其他人的目光,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高玉蘭氣得臉都成了豬肝色,忍不住拍桌而起,罵道:“你們當着我的面說這種話,是甚麼意思?待會老爺子來了,我肯定全力推掉。”
“沒錯,筱靜怎麼能嫁給這種人,老爺子這是糊塗了。”蘇國棟緊跟着起身,要不是有高玉蘭帶頭,他是不敢先開口的。
“弟妹,我看這樁婚事不錯,老爺子精明瞭一輩子,怎麼可能犯糊塗呢,況且老爺子的病,你們又不是不清楚,你們該不會在這時候,還要氣他吧?那是不孝!”蘇國財皮笑肉不笑的起身,心頭一陣暗爽。
老爺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帶了個生面孔回家,揚言這將是蘇家的入贅女婿!
遺囑的事情,還沒有正式公開呢,老爺子過世之後,遺產肯定是要有人來繼承的。
照現在這陣勢來看,老爺子毫無疑問是在偏袒他蘇國財,在這個節骨眼上,變相的在逼蘇國棟一家三口,脫離蘇家!
到時候這整個蘇家,還不是全到了他手裏?
“大哥,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甚麼心思,不就是想逼我們離開蘇家嗎?你想都別想。”高玉蘭氣急敗壞的說道。
……
家族會議結束。
在老爺子的親自要求下,高玉蘭就算再不情願,也只能把陳風帶回家。
一出蘇家大院,坐進蘇國棟的破豐田裏,高玉蘭就開始爆發了,在副駕駛上一個勁的罵個不停,更是指桑罵槐的,連着陳風都給罵了一遍。
“我看老爺子,就是偏袒蘇國財父子,不答應這事兒就藉機趕我們出門。”
“可憐我的漂亮女兒,本來說不定可以嫁入豪門的,現在卻要被逼嫁給這種人。”
“要錢沒錢,要房沒房,聘禮送一條破吊墜,能頂個甚麼用?說出去被人笑話死,咱家鄰居女兒出嫁的時候,男方那可是直接送房的。”
高玉蘭越罵越起勁,時不時的通過後視鏡,凶神惡煞的瞪着後排座位的陳風,暗罵你個死野人,把老孃的車都給坐髒了,車裏都是怪味!
蘇國棟縮着腦袋,全程開車不敢吭聲,生怕招惹到正在氣頭上的高玉蘭,禍及池魚。
蘇筱靜同樣坐在後排,卻是有意的隔開距離,在高玉蘭的罵聲中,雙手緊緊的抓着衣服,眼睛看着窗外,神色一陣委屈。
陳風笑笑不說話,在這五千年的歲月裏,他不知經歷過多少,又怎麼會跟人小肚雞腸的斤斤計較,況且在陳風看來,最受委屈的人是蘇筱靜纔對,這麼突如其來的出現,對方家庭不理解,那也是很正常的。
約莫十來分鐘的路程。
車子開進了一箇舊小區,停在了一棟舊樓下面,沒有電梯那種。
“蘇國棟你個窩囊廢,要不是你沒用,老孃會住在這種地方?會被你大哥排擠,從蘇家大院裏面搬出來?”高玉蘭看都不看,甩頭就先上了樓。
“我的錯,你別生氣。”蘇國棟被罵得狗血淋頭,只好悻悻的跟上。
“你跟我上去吧。”蘇筱靜無奈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