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希,出去以後,好好做人。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伴隨着獄警冷漠的嗓音,沉重的監獄大門被咔嚓一聲打開。
一個蒼白瘦弱的女人一瘸一拐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陽光打在她臉上,雙眼被灼的刺痛,她卻沒有抬手阻擋。
這可是她渴望了整整四年的,燦爛明媚。
多少次她渴望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四年了,終於實現了。
睜開眼,她拖着艱難的步伐繼續往前走。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沐希。”
那磁性而熟悉的嗓音震的她心頭一緊,她攥緊了雙手,緩緩抬頭。
馬路對面,停靠的凱迪拉克前正倚着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
冷硬的輪廓,俊逸不凡的五官……
攥起的雙手又緊了幾分,她指甲狠狠掐入掌心——這不正是當初讓她入獄的男人、顧承煜?
此刻,他夾着煙,幽深難測的目光正緊緊盯着她。
他終究還是來了……
……
跑車沉默的向前行駛。
“我媽呢?”車上,沐希突然想起甚麼,冷聲問出一句,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當初她爸因被誣陷挪用公司鉅款入獄自盡,沐氏破產,她媽因此心臟病爆發。
顧承煜當年求她頂罪時,其中一個條件便是治好母親的病。
今天她出獄,卻沒見媽媽來接她,難道是出了甚麼意外?
顧承煜薄脣一抿,沉默了。
車內一陣靜默壓抑,強烈的恐慌、擔憂潮水般湧上沐希心頭。
在她感覺快要窒息時,顧承煜突然沉聲開口。
“你媽很好,現在已經醒了,在國外靜養。醫生說她體質不好,需要再好好調理一下身體。”
沐希掐緊的手一鬆,她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問,“你甚麼時候帶我去看我媽?”
那淡漠到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讓顧承煜心頭一窒,他忍不住側眸,看到她蒼白乾涸的脣,眸光一刺,竟不忍再看下去。
十分鐘前他剛剛見到她時,就發現她實在變了太多。
原本纖瘦,但勻稱娉婷的身形瘦了不止一圈,曾經的衣服套在身上鬆鬆垮垮的,像個麻袋。
若不是她身上穿的還是入獄前那件藍裙,他根本就認不出她。
就連那張曾名動晉城的明媚飽滿小瓜子臉,剩下的也只有蒼白、憔悴。
……
下了車,顧承煜拉着沐希走向一棟歐式別墅,“沐希,你還記得嗎,這是我們曾經居住的地方。以後,我們會長期在這裏生活下去。”
沐希每走一步,面色就灰白一分,根本沒留意他語氣中的感傷懷念。
這個她曾經和顧承煜共同居住的地方,藏着她無數痛苦回憶……
“顧哥哥……”正要開門,一道糯軟的聲音突然傳來。
身後,一個長髮及腰的清純女孩笑盈盈的追了上來。
她穿着一身白蕾絲洋裙,似乎剛賣菜回來,手臂間挽着兩個大的購物袋,累的臉頰緋紅,小嘴還呼哧呼哧喘着氣。
看見沐希那刻,她神情一怔,隨即揚起抹柔弱燦笑。
“沐姐姐,你出獄了?”
出獄?沐希心頭狠狠一刺。
這女孩,就是顧承煜捧在心尖上的莫盈盈。
莫盈盈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甚麼,慌亂垂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
這話若在四年前沐希還信。
可這四年她在監獄見識了太多,之前很多看不明白的事,也看清楚了。
她淡聲道,“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