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
水晶燈照射着富麗堂皇的臥室,如同鋪上一層暖黃的輕紗。
夜風捲着窗簾翻動,莫名纏綿。
歐式大牀上,傅涼淵坐在牀邊。
黑色真絲睡袍隨意敞開,蜜白輕薄卻精瘦的肌理隨着呼吸的起伏若隱若現。
他輕合着雙眸,長長的睫毛打下一片淺淺的陰影,俊美的面容平靜如鏡。
“老公,我東西都收拾好了,等會就搬走,另外,我找了個手藝不錯的按摩師,聯繫方式給張媽了。”
唐眠乖巧地跪坐在他背後,身體微微前傾。
纖長蔥白的小手在他手上輕輕地揉捏,力道均勻得如同練習過千百遍,在黑色睡袍的襯托下,指尖愈加白嫩刺眼。
“你以後累了,就讓張媽聯繫她幫你按!”唐眠聲音甜美又溫柔。
傅涼淵身子一僵,閉着的狹長黑眸猛地睜開。
“急甚麼?”磁性的男聲在寂靜的房間裏落下,低沉的聲音帶着幾分嘶啞。
晚餐時候才談妥離婚的事情,這女人也未免太急了一些。
“早晚都要搬走的嘛!”唐眠聲音又甜又軟,“雖然我很捨不得你,可是長痛不如短痛!”
“你放心,你的日常喜好,我已經整理好了,等你娶下一個女人時,直接給她看就好啦!不會影響你的生活的!”
……
傅涼淵抓住女人細嫩的手指。
“老公,你在說甚麼呢?”唐眠柔媚的小臉上滿是疑惑。
“沒甚麼。”傅涼淵放開她的手,坐回沙發上。
然而手還沒有碰到茶壺,唐眠已經先一步過來,幫他添好了茶。
他想起三年前,在納斯酒吧裏,她也是如此。
那天的唐眠穿着白色吊帶長裙,白皙透亮的皮膚在昏暗的舞池裏發着光,與周圍那些被胭脂水粉沾染的靈魂,格格不入。
她的臉上帶着被酒精麻痹後微醺的迷離,似是有淚劃過,跌跌撞撞坐到他懷裏,端起酒瓶,往他的酒杯裏斟了酒。
他愣怔了一會兒,原本應該推開她的手,鬼使神差地,收了回去。
她笑靨如花,美得不可方物,但卻是那種被海水沁透過的,溼漉漉的美。
當時的她把所有的悲傷都寫在眼底,問他,“你願意娶我嗎?”
你願意娶我嗎?
已經患上老年癡呆症的奶奶催婚的話同時迴盪在他耳邊,“奶奶還有機會認識我的孫媳婦嗎?奶奶怕以後,會把你都忘了……”
傅涼淵端起面前那杯烈酒,一飲而盡,液體劃過喉嚨,像一團火從口腔一直燒到胃裏。
沒有一點猶豫,他站起身,牽住眼前的女人離開了酒吧,以一紙婚書,把她留在了身邊。
這三年裏,唐眠專心致志地扮演着一個合格的妻子。
……
哪有甚麼孩子呢,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
唐眠抿脣,心一橫,剛要把實情全盤托出,抬頭卻對上傅老太太期待的眼神,已經到了嗓子的真相全數吞嚥回去。
兩秒後,唐眠輕輕地將臉湊到傅老太太奶奶的手掌處,眼睛輕合,紅脣微微掀起:“一定。”
語落,她起身,對着衆人微微頷首示意,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傅涼淵看她連半個眼神都沒有給他,決然離去,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有人注意到傅涼淵冷下來的臉色,還以爲傅涼淵不捨得傅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寬慰道,“傅少,您不用太擔心,傅老夫人又不是不回來了。”
傅涼淵冷冷的瞥了一眼對方。
對方知趣地閉上了嘴巴。
唐眠剛走出去沒多遠,便聽見了剛纔圍着傅老太的權貴們小聲地議論——
“這女人是誰啊?像是專程來送傅老夫人的。”
“不會是涼爺傳說中的妻子吧?”
“有可能,剛剛老夫人不還說了孩子甚麼的嗎?說不定就是想要抱曾孫了!”
“胡說甚麼啊,老太太那是老糊塗了,你也跟着老糊塗了嗎?傅家是甚麼家境,怎麼可能娶一個名不經傳的普通女人!”
“噓,你們都別說了,小心涼爺聽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