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供體,就是她?”
莫菲是被人吵醒的,女人的聲音尖銳又刺耳。
頭好疼,鼻端盡是消毒水與藥物的味道,陌生的環境,無端使人感覺到惶恐。莫菲猛地想起,她出車禍了,這會兒應該在醫院的ICU病房裏。
昏迷前,她和男友周勵手挽手過斑馬線,一輛SUV向他們飛速的駛來,驚慌中她下意識推開周勵,自已卻被車撞開,然後一無所知……
“是啊,曉愛,”一身白大褂的周勵從後抱住張曉愛,“她的各項指標都與你高度匹配,絕對合適。放心吧,我只做了一點點手腳,對外宣稱她腦死亡,她爸就信了,乖乖的簽了遺體捐贈,等事後再給他一筆錢就行,就行。”
“我愛你周勵。”
張曉愛小鳥依人地靠在周勵的肩上,“那就儘快準備手術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莫菲像被甚麼東西瞬間擊穿了心臟,疼得不能呼吸。
她死心塌地愛了周勵三年,無時無刻不把他放在心尖上,可他……竟然要用她的心臟去救個小三!那車禍……根本就是,一場陰謀?
莫菲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怎麼可以……不!
在濃烈的恨意中,莫菲突然睜眼,她自S式翻下病牀,衝着周勵絕望地吼道:“周勵,你好狠的心啊!”
周勵怔了怔,“你都聽到了?”
那一絲驚怔過後,他抬起嘴角:“沒關係,你現在存在的價值,不過是給曉愛續命罷了。等手術結束,世界上就沒有你這個人了。”他微笑着把張曉愛攬在懷裏,冷漠地看向莫菲。
莫菲悔恨莫及,她不甘心,無意間看到牀頭櫃下有一把梅氏剪,她想也不想地拿起剪刀,一刀捅向自己的心口!
既然已經逃不掉了,那就死了好了,寧願死了,也不要讓自己的心臟落到別人手裏!
……
莫菲有些哭笑不得,莫名其妙被他綁來,跟撞到他哪裏有甚麼關係?莫菲正心罵這個無恥精神病,無意中發現四五米遠的地方,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父親,莫華。
今天是她“赴死”的日子,而她的父親,卻在陪一個她不認識的三十來歲女人逛商場,他們互攙着胳膊有說有笑,像準新人在商量着婚姻大事一般!莫菲直覺得透心地涼,忍着洶湧的淚意,聽着他們刺耳的聲音。
白西裝男人也很配合,託着她,僵木地站着。
“你跟我在一起沒苦日子的,我馬上就有錢了,”莫華把那女人的舊包隨手一扔:“帶你去專區買名牌。”
“別吹牛了,你哪有錢?”那女人想去撿包被莫華給拉回了來。
莫華得意地笑道:“事成後我就要發財了,三天內到賬,到時候不僅有名牌包,還有大房子給你住。”
莫菲苦笑,此刻心裏只剩下悲涼。等她死了,心臟救了周勵的那女人之後,莫華肯定會有一筆鉅款,要是沒有利益關係,想必做爲爸爸的他也不會把她賣了。
當年媽媽操勞過度而死,留下她和幼小的弟弟,可轉眼莫華就給他們姐弟娶了後媽,這些年她無數次見識到莫華的冰冷,連後媽也受不了莫華的自私,最終以離婚散場,念着骨肉親情,不管莫華怎麼樣她都一一忍了。
而今她所有的善意和隱忍,都化爲極致的憤怒。她被周勵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盯上,難保下一次危險會在甚麼時候,她不能死,她怎麼甘心讓渣爹揮霍她用命換來的錢,怎麼能讓周勵的陰謀得逞?
莫菲抓住面前白西裝男人的衣襟,放棄了逃走的想法,帶着一股惡念地,依在他緊實的胸膛。
她避着莫華,沒想到還是被莫華看到。
“你是莫菲?”他不可思議地的問她,“你不是腦死亡了嗎,怎麼會……”
莫菲只是專注地看着白西裝男人冰山般的俊臉,不上心地笑說:“抱歉,你認錯人了。”她不管莫華臉上有怎樣奇特而詫異的表情,繼續着剛纔的“柔情”,“不要讓別人掃了興。”
“莫菲!”
……
莫菲第二天長了針眼。
她猜想北元可能很久沒碰女人了,所以才騷地夠嗆。
這個問題很快有了答案。
早上七點,管家叫她去書房見北夫人。北夫人四五十歲左右,保養得當的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模樣,氣質雍容,她在北家是個“太后”般的存在,之前北元任職時家裏就由她一手打理,現在北元歸鄉養病,她更是大權獨握。
“夫人,”莫菲走進書房,“您找我甚麼事?”
北夫人把面前一臺平板轉過去,讓她看屏幕上的視頻,這是一段監控視頻,裏面播放的赫然是莫菲和北元在浴室裏的一幕。
“你大概還不知道,爲了更好的保護他,我們這座別墅,包括他的出行,都在監控之下。”
莫菲細思極恐,心裏一時七上八下,她儘量剋制情緒,讓自已的臉色不至於太難看:“夫人考慮的很對。”
“我沒別的意思。”北夫人把平板正面扣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莫菲,“你第一天來我就說過,你負責照顧他,多和他溝通,這當中包括,滿足他的需求。”
“夫人,”莫菲知道她在說甚麼,但不敢苟同,“我不希望‘滿足需求’裏,有性需求這一條。”
“他的情緒不太好,”北夫人告誡的語氣,“如果在你照顧期間他情況惡化,你知道有甚麼後果。”
莫菲無路可走。她被周勵盯上,很可能會成爲他屠S的目標,一是滅口二是爲張曉愛拿最合適的髒源,她現在處勢太弱,家裏也不會再容她,也只有從北元這裏才能得到最快的便利。
愛情已經被周勵糟蹋了,她心如死灰,只要能得到充份的價值,沒甚麼東西是一定不可以犧牲的。
“滿足他可以,”轉念後,莫菲平心靜氣地和北夫人談道,“但夫人要答應我一個條件,讓中心醫院的周勵院長消失,只要夫人能做到,我連命都可以送給北家。”
北夫人聽到這話時嘴角一抬,似乎對莫菲和周勵的恩怨並不感興趣,“我能給你的只有錢。不過,我能把你抬升到一個可以和周勵抗爭的地位上,使你有能力自已解決恩怨,前提是你得讓北元好起來。否則,消失的只會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