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5日18時40分。
許平臥室的牀頭,掛着一個萬年電子鐘,一如既往的記錄時間的流逝。
這是一個普通到極致的電子鐘,外表平平無奇,塑料的紅色外殼,一小塊液晶顯示屏,在街邊商店隨處都可以買得到。
但是,許平從早上六點,盯着這個電子鐘,一直盯到了現在!
整個過程中,沒有喫飯,沒有喝水,甚至連坐在椅子上的姿勢都沒有變過!
唯一變化的,就是他的表情。
看着九月五日這個日期,許平的臉先是呆滯,整整過了一個小時,又變得猙獰,眼淚無法抑制的湧出,最後整張臉放鬆下來,古井無波之下,是內心無比的狂喜!
“砰!”
許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爲動作幅度有些大,椅子被帶倒在地板上。
“一萬年了,整整一萬年了……”許平搖搖晃晃的靠在牆上,眼睛赤紅。
他笑了,笑得放肆,笑得張狂,笑得涕泗橫流,彷彿要把靈魂從嘴裏噴發出來一般,拳頭一拳拳的砸在牆上!
他被困在九月四日這一天,整整一萬年!
不管是殺人還是放火,無論他在這一天做了甚麼,只要24點一過,時間都會回到九月四日,永遠來不到下一天!
而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萬年。
所有人都想要永生,都想要無數的時間,但當許平被困在同一天,沒有時間的流逝時,他只想死。
……
楚錦美眸在許平身上掃了個來回,看他並沒有甚麼異常,淡淡道:“今晚去奶奶家喫飯,你準備一下。”
許平身上穿着白T恤短褲,確實不太適合去正式的場合。
“沒事,我就一俗人,這麼去就行。”
楚錦十分訝異的看了許平一眼——許平怎麼敢對她這麼說話了?
平時唯唯諾諾的許平,渾身上下的氣質都變了。
灑脫,淡然!
她見過很多人,但從沒有人能散發出這樣的氣度,彷彿天塌下來都能坦然一笑。
楚錦蹙起眉頭,但也沒深究,點了點頭,帶着許平出了門。
楚錦開了一輛賓利,內飾的豪華自然不用多說,許平舒舒服服的窩在後座,看着楚錦靚麗的背影,微微一笑。
一年前,他入贅到了楚家,成了人們口中的上門女婿。
入贅倒也不稀奇,但許平和楚錦的婚事,還是在東海市引起了轟動。
不僅是因爲楚錦美,還是因爲楚錦的優秀——二十歲就拿到了沃頓商學院的MBA學位,這在東海市根本沒有第二人!
這樁由楚家老太一手促成的婚事,讓很多人疑惑至今。
但活了一萬年的許平,早已看破其中包藏的禍心!
“楚老太,老子算是重活了一遍,你要是再不把我當人看,那就別怪我手段無情了。”
……
楚天走上前給楚老太倒了杯茶,諂媚道:“奶奶,前幾年我不懂事,給您惹了不少麻煩,現在也算是明瞭事理,我想進咱家公司鍛鍊鍛鍊,也爲咱楚家出出力。”
楚老太大笑道:“好,好,你明天跟着明武去人事部,找個職位先幹着。”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楚金花突然開口:“媽,人家楚錦回國那會,咱爸直接把她提到總經理了,楚天斯坦福讀了兩年就能畢業,我看不比楚錦差啊。”
圖窮匕見!
當年楚錦三年從沃頓商學院畢業,算是東海市的一樁美談。
現在楚家這人幾番強調,楚天兩年從斯坦福畢業。
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楚錦低頭喝茶,不置一詞,眼裏卻是難掩的失落。
當年回國的時候,爺爺已經病重,在最後的時間,把公司交給了她。
自己幾年來給楚家打理公司,每天任勞任怨,公司利潤漲了五倍不止,在整個江北省,也是小有名氣,很多知名企業都出過高薪挖她,都被她一一回絕了。
但是到頭來,還是要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讓人嗎?
就因爲自己父母都去世了?
就因爲自己是個女孩子?
楚天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朗聲道:“楚錦,這幾年我看你也不容易,要不你先去投資部當個經理,總經理讓我當幾天?”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