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會所裏,男女的嬉鬧聲不斷從四面八方傳來,方小兮端着酒站在一個包廂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後,便推門進去。
室內漆黑寂靜,方小兮卻鬆了一口氣。
藉助窗口微光,她看到了沙發前坐着的高大挺拔的背影。
隨即,她端着酒朝他走去。
將托盤放在茶几上,她倒了一杯酒,看着裏面的液體,眼底是抹不開的幽深。
只要他喝下這杯迷yao,她今晚就是安全的……
她端起的酒杯,輕柔卑微地討好,“請您先喝杯酒舒緩下精神,我稍後便爲您按摩解乏。”
視線觸及男人臉上的銀色面具,方小兮一怔,隨即便放下了。
總有客人,有些特殊癖好的。
她斂下心神,再次鼓足勇氣,把酒杯遞向他脣邊,溫柔淺笑,“請您先喝酒吧~”
男人接過酒杯,輕輕轉動。
方小兮剛剛鬆了口氣,不料那杯酒卻直接潑在了她的臉上!
下一秒,天旋地轉……
……
那腕錶,是江玄辰去世的父親留給他的紀念,價值根本不能用錢來衡量,方小兮又怎麼捨得賣。
可是現在她太需要錢了,爲了養母,爲了江玄辰!
之後,看還有時間,方小兮便又接了客。
她每次都是偷偷用yao把客人迷暈,然後做出按摩時發生關係的假象,客人腦子裏雲裏霧裏都是舒服的幻象,所以自然滿意付錢。
在江玄辰身上的失敗,大概是冥冥中的註定吧。
方小兮嘆了口氣。
迷離的目光裏,既有對生命的難捨,也有爲愛不悔的決絕……
……
天色泛白。
方小兮匆匆趕到了醫院。
“娜娜!”
迎上週娜,她滿眼焦急,“我媽現在怎麼樣?”
她和周娜都是孤兒,江玄辰母親江欣曾是她們孤兒院的院長。
方小兮十二歲那年,江欣因爲一場意外火災引咎離開了孤兒院。她舍不下最喜歡的方小兮,便收養了她。
而如果不是周娜的捨命相救,方小兮早就死在了那場火災裏。
……
江欣得知腦子裏長了瘤的時候,捨不得正因債務和被分手煎熬的兒子再雪上加霜爲她擔心,便謊稱要去雲靜山住半年,爲江玄辰誦經禱告。
已經和江玄辰“分手”的方小兮,在江欣住院後才從周娜處得知這一切。
她死死忍住去看望江欣的念頭,生怕情緒的失控讓細心的江欣察覺她的苦衷……她寧願江欣恨她忘恩負義,也不願病中的老人承受兒子破產和媳婦絕症的雙重打擊。
江欣以爲她自己手裏的錢足夠治病,她卻永遠不會知道,是方小兮要周娜死死瞞住了她實際的高昂費用……
爲了他們母子,即便要了她的命,都是心甘情願……
方小兮揣着鉛沉的心,打車朝清歡會所走去。
看着方小兮急急的背影,周娜摸着包裏厚厚的錢,嘴角隱現一抹笑意。
江欣早就出了重症室,恢復的非常好,根本用不了多少錢。
可反正方小兮也不敢去見江欣,還不是她怎麼說她怎麼信?
更重要的是,她手裏已經悄悄存了一百多萬!
之前方小兮爲湊手術費走投無路,又因忙於賺錢脫不開身,就把親生父母留給她的唯一物件——一塊舊式銀懷錶,忍痛託她去當掉。
沒想到那塊不起眼的懷錶竟出自晚清皇宮!典當行鑑定後給她的一百二十萬,當場把她嚇傻了!
她卻告訴方小兮只當了1200塊,其餘的錢她全部私吞,所以方小兮才被迫在她的“設計”下賣了個腎,總算給江欣湊夠了手術費……
而術後方小兮每天拼命賺來的那些錢,除去基本的醫療費,她也全都悄悄據爲己有……畢竟有錢纔有底氣,她必須爲自己的人生好好規劃!
但就算她有再多錢,也不會投進江家的無底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