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寧市譚山寺內。
一行衣裝華貴之人跪坐在蒲團之上,雙手合十目光虔誠。
面前靜坐一老僧,手持吉籤,笑着開口:“恭喜薛老夫人,薛家受吉星籠罩,今年將蒙貴人降臨!”
髮絲蒼白的一位老太面容大喜,上前接過吉籤連連道謝,目光隱晦示意。
薛棟仁頗爲無奈的起身取出紅包一枚遞交到老僧手中。
衆人謝禮離開,回到車上時王鳳釵臉色陰沉了下來:“你奶奶真是老糊塗了,當年若不是因爲這句話,你也不會嫁給一個傻子!”
“媽!祁玉還在旁邊坐着呢!別說了!”薛寧雪低聲示意。
“在又如何!那輛車就該直接撞死他,現在撞成個傻子甚麼話也聽不懂!整日遊手好閒還得靠着你養活!”王鳳釵越想越氣,抬腳狠狠揣在祁玉的腿上。
纖細的鞋後跟可不是開玩笑的,可祁玉竟然一動不動,似乎體會不到痛感。
一路聽着王鳳釵尖酸刻薄的聲音,車隊停在了一幢別墅前。
剛剛進門,薛家保姆劉阿姨急匆匆的迎來,目光惡狠狠的剜了祁玉一眼,附在王鳳釵耳旁低聲道:“那傻子的的母親又來了,正在大廳坐着呢,把家裏踩的全是鞋印!”
“恐怕又是她那癆病鬼男人沒錢看病了!”王鳳釵冷哼一聲,言語輕蔑。
祁玉聽聞這句才抬起了頭,心中莫名一陣絞痛。
面前的婦人兩鬢斑白,衣裝沾滿了土灰,身旁立着個大大的蛇皮袋,不知道裝了些甚麼。
“親家,你們回來了!”翠英連忙起身,雙手不停在腰間摩挲,看得出來非常緊張。
……
“你幹甚麼!”祁玉急了,一把將男子推開,護在母親身前。
男子驚退幾步,上下打量一番:“呦呵,小子!你知不知道你這行爲是違法的?”
翠英看清了兇惡男子衣裝上的標誌,大驚失色,忙將祁玉扯到身後,低頭彎腰拱手致歉:“大哥,我兒子是個傻子,您千萬別跟他計較,我替他跟您賠禮!”
“傻子?”男人皺起了眉頭:“你耍老子呢?這小子那點像個傻子?”
翠英愣神回頭,祁玉雙眸有神,目光平靜而篤定。
“媽,以後您站在我身後就行了!”祁玉輕緩的一步邁出,直面兇惡男人。
男子被看的有些發怵,但怎麼觀察面前這對母子也不像是甚麼有權勢的人物,心裏這纔有了底氣,抬手指點在祁玉胸前:“你最好給老子乖一點,不然抓你回去關幾天!”
祁玉一把甩開男人的手,面情嚴肅:“給你一個機會向我母親道歉,還有剛剛那一腳你必須還回來!”
“呵!在我劉大的地盤你還是第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如果我不道歉呢?”
“也行!”祁玉平靜點了點頭,突然握緊拳頭狠狠砸在劉大鼻樑處。
劉大一聲慘叫,鼻骨當場斷裂,鮮血不住流出,驚怒起身就要反擊。
祁玉非但不躲,還一個跨步走到他當面,笑着開口:“信不信我打你,你都不敢還手?”
“你做夢,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我!”劉大眼色發狠,舉拳剛要發力。
“你是秦隊的人還是王隊的人?”
祁玉的聲音響起,劉大那沙包大的拳頭硬是停在了空中。
……
此時夜深,祁玉又不想母親去薛家看人臉色,便找了個簡陋旅館下榻。
這還是在他的堅持下翠英才同意的,幾十塊的房費對他們家來說已是一筆大開銷了。
次日清晨,臨上車前翠英再次確認了一遍:“你如果想通了就離婚,不論多窮苦,家裏至少是溫暖的。”
“我一定會離婚的,但不是現在,因爲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祁玉堅定的點頭,看着大巴車緩緩啓動。
翠英探出窗外,將手裏的塑料袋扔向祁玉:“媽知道你的處境也不好,別爲了逞強苦自己,這裏面除了你妹妹參加夏令營的錢還多了幾百塊,你留着花吧!”
祁玉隔空接過塑料袋,屏住了呼吸,只能看着母親揮手遠去。
昨夜他拒絕了這筆錢,是因爲他已經有能力獨自支付妹妹的所有費用了,沒想到母親當時點頭卻還是沒信。
一個小小的塑料袋層層摺疊,可見翠英保存的多麼小心,然而剛剛扔給兒子時卻不帶一絲猶豫。
祁玉從貼心口的衣服內袋取出一塊金屬小牌扔進了垃圾筐,又將塑料袋放了進去,緊緊的拍了拍,而後回身遠去。
小牌上寫着:紫韻別墅區一排三棟,薛家。
這是以前薛家的一條金毛犬用的狗牌,也是薛寧雪不擔心祁玉走丟的一方面原因。
回到這所即便爲家卻無一人能稱之爲家人的房子。
祁玉從花壇下取出鑰匙,打開了大門。
廳裏已到訪了幾位客人,其中一位青年他無比熟悉,是西寧一家小製藥廠老闆的兒子名叫孫颯,無論是財力還是人力都壓了薛家一頭,也一直是王鳳釵心裏最完美的女婿人選。
當年祁玉爲了給父親治病去黑市賣血暈倒在馬路上,薛寧雪算是救了他一命,正巧潭山寺的老和尚卜卦說他是薛家的貴人,在薛奶奶的堅持下兩人成了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