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晴把手中白紙黑字展開,放在書桌電腦前。那白蔥似的手指,不易察覺地微微顫抖。
“我們離婚吧。”
正在翻閱資料的男人,並沒有注意到那微弱的顫抖。他合起文件,從容地抬頭,淡定地看了她一眼。那雙黑曜石一般漆黑的眸裏,閃着一絲興味的鋒芒:“你說甚麼?”
沈芷晴淡淡地回視他:“我說。我們離婚。這是擬好的離婚協議,你看若是沒有問題,就簽字吧。”
“哦?”含義不明的輕嗤。
任承煜打量着沈芷晴,似乎要從她的神情中發現端倪。但對方的堅定眼神,最終讓他褪去趣味,認真起來:“你應該知道,我們的聯姻,對你們沈家有多重要。”
聯姻。是的,對於任承煜來說,他們的婚姻,不過是走個形式的商業合作罷了。
想到這裏,沈芷晴反而鬆了一口氣,語氣竟也帶了一些輕快和漫不經心:“我知道。我當然清楚。不過我沈芷晴也不是軟綿綿的肉包子,任你們任家搓扁揉圓。現在整個A市的人,哪個沒看到新聞裏上演,沈家千金大小姐婚禮之上,被新郎官的小初戀大肆羞辱一事?呵,聽說她還鬧了自S,真教我這個正牌新娘無從做人!”
……
承煜。
承煜
飛機終於起飛,巨大的機身慢慢遠逝在蔚藍無際的天空裏。沒有人會在意曾經絢爛無比的沈氏,也不會理會那唯一倖存的血脈,如今去了哪裏。
而此時A市最豪華的大廈,一個格局豪華的辦公間裏。聽着機場接待員禮貌的回答,任承煜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寒澈的雙眸陰沉幽暗,助理秦風也放下手裏的文件,猶豫一下道:“任總,羅氏最近擴張很大。吞併了A市無數的大小公司,其中其中夫人的孃家損失最爲慘重,宣告破產,沈老爺子和沈氏長子雙雙”
任承煜面無表情地坐在靠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漆黑明亮的眼眸一眯,沉默地注視着辦公桌上相框裏的甜美笑容。
那是任承煜和沈芷晴,除婚紗照以外,唯一的一張合照。
不過是商業聯姻罷了。如今沈芷晴在家族破產之前與他離婚,瓦解了他和沈氏的關係,對沈芷晴沒有多少感情的任承煜,是不是應該高興纔對。但是爲甚麼聽到沈芷晴離開,心裏會這般不是滋味?失落,甚至有點思念
一定是錯覺
……
任承煜倒是不慌不忙。深幽的眼眸依然平靜如常,只是忽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他輕嘆口氣:“這年頭,世風日下啊~~~撞了人家的車便要跑路,擎事逃逸的,人品何在”
於是熱心的市民紛紛圍上來,七手八腳攔住了沈芷晴。團團包圍簇擁之下,沈芷晴簡直要被擠成相片。
“小姑娘,人不能缺德,你看你年紀輕輕,怎麼不幹好事呢!”
“小姑娘,犯事逃跑,罪加一等。再說這是人品問題啊!”
“小姑娘”
沈芷晴臉色難看得快要喫人,可是寡不敵衆,被一羣大爺大媽叔叔阿姨教育着,有苦說不出,只能氣結地怒視人羣外悠哉看好戲的任承煜。
任承煜!你這個混蛋!魂淡!
市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