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寂滅之巔。
夜色濃郁,帝聽雪猝不及防的被君無涯拉入懷中。
君無涯輕蹭着她的額頭,嗓音低醇繾綣,“聽雪,百年荏苒,能遇到你,是我一生之幸。”
聞言,帝聽雪向來清冷的眉目稍柔,低語:“我……亦然。”
一百年前,她千年大劫將至,爲了安然度過滅神雷劫,她孤身前往神魔交界處的無間深淵尋找鴻蒙神器鈞雷。
誰成想竟遭到鴻蒙羣獸的襲擊,幸而遇到了君無涯。兩人合作S出重圍,竟是難得的默契。而這份契合,也一直持續到了現在,他們的大婚之日。
君無涯的手輕輕撫上帝聽雪的臉頰,眼睫微垂,在幽邃的鳳眸裏投下一片陰影,“聽雪,你愛我嗎?”
帝聽雪點了點他的鼻翼,輕笑:“若是不愛,我怎會嫁你?”
君無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的手順着她的臉頰而下,菲薄的脣貼着她的耳廓,低低緩緩地說:“既然愛我,想必你不會介意把這玉虛玲瓏心獻給我的,對嗎?”
“甚麼……”帝聽雪的話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刺穿自己心口的那隻手——
這手纖細修長,骨節分明,曾無數次溫柔的挽起她的長髮,而現在,它卻倏地攥緊了她的心臟。
帝聽雪臉上的血色迅速流失,她僵硬的抬起頭,凝向君無涯。
對方仍是笑着的,那脣角的暖笑,瞳孔裏的柔情,不多一分,更不少半分。
君無涯用最溫柔的語氣說着最殘忍的話,“我陪了你百年,這顆玉虛玲瓏心就當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如何?”
……
帝聽雪再次睜開眼眸,四周濃稠的魔氣無孔不入的侵入。
她知道,君無涯把她帶到了魔域。
她伸手摸向心口,光潔如玉的肌膚上沒有一絲傷痕,而體內卻有一顆不斷散發着靈力的神核。
那神核中的靈力試圖滋養她殘破的軀體,卻……只是徒勞。
沒有玉虛玲瓏心,她早已無法吸納靈氣。
帝聽雪緊抿脣瓣,撐着身子正要站起,忽然聽見房外傳來尖細的厲呵——
“你敢攔我!”
“殷蝶姑娘,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闖,您並不例外。”守門的魔奴毫不退讓的擋在殷蝶身前,態度不卑不亢,“請您不要爲難奴婢。”
“好啊,連你也向着那個女人?”殷蝶簡直快要氣瘋了,她終於等到了魔尊返回魔域,可是誰能料到他竟然還帶了個女人回來?
一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來無數次自薦枕蓆被拒,她就對裏面的那個女人嫉妒的發狂!
整個魔域,只有她配得上魔尊,那個女人算是個甚麼東西!
“奴婢聽從的是陛下的命令,您口中的人是誰奴婢並不知道。”魔奴做了個請的姿勢,半是禮貌半是威脅的說道,“您必定也不想被陛下看到這副局面。”
聽到她的話,殷蝶漂亮的眼睛裏閃過一抹狠毒之色,她陰狠一笑,“趕在陛下回來之前解決那個女人,他不就看不到了嗎?”話落,她甩手就是一記耳光,動作利落狠厲,魔奴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殷蝶打的摔在一邊。
殷蝶指甲尖利修長,狠狠擦破了魔奴的面頰,傷口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潰爛,不多時半張臉就青紫一片。
“你……”魔奴氣惱,快速運起魔氣壓下蝶毒。
……
暗處,燕嫵雙眸微眯,望向帝聽雪的目光相較於之前的輕蔑,此刻多了幾分讚歎。
在實力明顯低於對方的情況下,率先激怒對方,使其主動暴露破綻,這個女人也不是很蠢,還和當初的尊上……很像。
燕嫵沒再看她,轉身融入了黑暗。
就是太弱了,配不上尊上。
這時,魔奴終於驅逐了殷蝶的魔毒,她走到帝聽雪的身邊,作勢要去扶她:“姑娘,回殿裏去吧。”
帝聽雪沒有拒絕,方纔強行使用龍斬,她的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
不得不說君無涯對自己的手下調教的是極好的,帝聽雪旁敲側擊好幾次都沒能從這個魔奴嘴裏套出甚麼有用的信息,問來問去對方永遠只有一句話來搪塞她——
“等魔尊出關,您可以問他。”
帝聽雪雖無奈,但至少知道了——君無涯暫時不會出現。
良久,帝聽雪輕輕打開了門。
“您想去哪裏?”魔奴的聲音從一側傳來。
帝聽雪的動作一頓,面色如常道:“屋裏憋悶,出來走走。”
魔奴立刻上來攙住她,動作很輕柔,卻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您想去哪裏,奴婢帶您去便是。”
“聽說九重宮氣勢恢宏,我想見識一番。”見魔奴還在猶豫,帝聽雪立即沉了臉,“若我在屋子裏憋出了甚麼事,你要如何跟君無涯交代?”
“這……”魔奴有些爲難,陛下確實特意叮囑了不要讓這位姑娘有任何閃失,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