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程安然就喜歡一個叫賀雲承的男人。哪怕山窮水盡、萬念俱灰,也沒想過放棄。
可是現在,她就快撐不下去了。
……
攥着化驗單,程安然的手在微微顫抖。
如果不做化療的話……她最多,還有一年的時間。
失魂落魄地飄回家,一如既往空蕩蕩的別墅,張着大口,想要吞沒她。
程安然拿出手機,聲音乾澀地給賀雲承留言,想了良久,最後憋出一句:“雲承,今天晚上回來喫飯吧。”
她和賀雲承結婚四年了,卻一無所出。也不是誰有問題,而是賀雲承,他不願意讓她懷上他的孩子,所以每次做完後都要逼着她吃藥。程安然失落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這一輩子……大概甚麼也做不好。
等了許久,手機才“叮!”地一聲響了下。
是他嗎?
“晚上有安排。”
果然……簡單直白的五個字,讓程安然看着發了好一會的呆。最後還是去買了許多菜回來。賀雲承不在的時候,她一個人閒着無聊去報了個烹飪班,本來是打發時間的,竟然也真的有了成效。她利落地將魚去鱗,擇青菜……不過短短三個小時,也收拾出像模像樣的一桌子。
相比她等待的時候,三個小時,真的很短。
外頭的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程安然開了燈,才覺得有些暖和了。
桌上的飯菜熱了又熱,直到失去色澤。
……
賀雲承頓了頓,還是轉身進了房。
程安然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有些怔然。她將碎掉的湯碗收拾乾淨,才進房門,就被賀雲承拽進了浴室。
浴室裏有一面很大的鏡子,程安然愛美,最喜歡照鏡子。這還是當年程爸按着她的要求找人來設計的,但是現在仔細想想,她已經好久沒有照過鏡子了。
賀雲承卻很喜歡。他將程安然身上的衣服扯掉,讓她站在鏡子前面,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隨即好看的眉皺了起來。程安然頓時有些緊張,她不安地看着鏡中男人的臉,生怕他露出哪怕一絲嫌棄。
因爲太愛,她在他面前卑微到了極致。
“怎麼這麼瘦了?”
賀雲承抱怨一聲,雙手覆上她的肩膀。程安然的脣抿了抿。胃癌晚期,消瘦、貧血、體重減輕……也算正常。
她正想着,胸前傳來一陣刺痛,賀雲承的脣貼在她耳邊,低沉的嗓音帶着情慾:
“賀太太,別他麼跟塊木頭似的!”
程安然的呼吸一窒,眼底劃過一絲痛楚,隨即倏然轉身,緊緊抱住身後的男人。她的身體和他的,緊緊相貼。這麼近,他卻看不到她的心。
或許……就算看到了,他也並不在意。
程安然咬咬牙,將雙腿纏上男人精壯的腰腹,雙脣也對着他的壓下。
舔弄,啃噬……賀雲承的眼底劃過一絲興味,這個向來保守女人今天怎麼不一樣了?果然還是骨子裏頭吧,看到男人就忍不住想貼上去。
他反守爲攻,粗獷地用舌掃過她舌腔的每一個角落,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才停下來。
“雲承,要我!”
……
冷水順着臉頰、脊背不斷流下,一股徹骨的寒意刺得程安然心微微顫抖。
“爲甚麼?”她抬起臉,看着賀雲承:“爲甚麼你連騙都不肯騙我?”
賀雲承冷笑,“騙你?你配嗎?”
是啊……她怎麼忘了?在他的心裏自己是個連多看幾眼都讓人反胃的女人!她怎麼能要求他費心思來騙她呢?
程安然閉上眼,掩住眸底的苦澀。
當年,是她自己哭着鬧着要嫁給賀雲承的,父親疼她,爲了逼賀雲承答應,甚至不惜用整個程家和十幾年的養育恩情作交換。她最後如願以償,卻怎麼也沒想到,賀雲承會厭恨她!
是的,他恨她。
結婚的那天晚上,賀雲承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了她這一點。
那晚,她的雙手雙腳被他綁在大牀上,她的第一次,不是給了自己心愛的男人,而是給了一個冷冰冰的成、人、道具。
“程安然,你疼嗎?你疼不疼?……”他當時捏着她的下巴,一遍一遍的問。直到她哭得力竭,聲音暗啞,他才笑着說:“那你知不知道小楠她也會疼?!你找人去侮辱她的時候、她也會疼?!”
……
往事一幕幕翻過,程安然再睜開眼,已經沒有了剛纔的波瀾。
“賀雲承,我們離婚吧。”她說。
賀雲承微愣。
爾後,雙眼眯起,俯身靠近程安然:“你要……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