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盈嫁嫁進顧家的那天,是一個雪天。
漫天的大雪幾乎覆蓋了整座上海城,蘇可盈穿着大紅的中式嫁衣,風風光光的被抬進了顧家大門。
可喜堂之上,卻是沒有新郎的身影。
蘇可盈一個人站在跪在喜堂前,所有人都憐憫的看着她,可她卻只是舉起紅蓋頭,對着高堂上的顧夫人,笑着說:“沒事的,母親,顧琛他忙,我一個人可以的。”
於是蘇可盈一個人拜了天地,一個人入了洞房,也一個人過了花燭夜。
陪嫁的丫鬟氣的滿眼都是淚,說顧家大少爺也太過分了,大喜的日子都不回來,簡直是不將小姐放在眼裏。
蘇可盈卻不生氣,她只是細細的繡着手裏要送給顧琛的襖子,輕聲說:“別胡說,顧琛他肯定是有事纔回不來的。”
話落了,她還忍不住紅着臉,小聲補了一句:“以後別叫我小姐了,以後,我就是顧家的少夫人了。”
顧少夫人,這四個字,就能讓蘇可盈幸福的承受下一切委屈。
最後這一夜,顧琛都沒回來。
蘇可盈一個人過了洞房花燭,隔日回孃家,母親哭成了淚人,抓着蘇可盈的手說:“都是孃的錯,娘不該把你許給顧琛。顧家那小子出國讀書讀傻了腦子,竟然家裏的媳婦兒都不管了!”
看母親哭的傷心,蘇可盈卻只是握着這她的手輕聲說:“不是的,顧琛哥哥不是這樣的人。”
她就是那麼相信着,她的顧琛哥哥,一定不會不要她的。
十日後,蘇可盈終於等來了顧琛,可不想與顧琛一起來的,還有一紙休書。
那休書是用漂亮的鋼筆字寫的,蘇可盈拿在手裏的時候止不住顫抖。
……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或者更確切的說,是一個和蘇可盈完全不同的女人。
她留着一頭波浪的長髮,妝容精緻,穿着連衣裙,頭上戴着漂亮的帽子,美麗的好像蘇可盈曾經在百貨商場裏看見過的洋人娃娃,精緻而又新潮。
她正在和顧琛說話,歪着頭,笑的一臉燦爛,和蘇可盈從小受到的教育裏的溫順模樣完全不同,反而帶着一種張揚肆意的美,好像陽光下的花朵一般燦爛。
而顧琛在看着她的時候,也彷彿變了一個人。
他身上沒了對蘇可盈的那種冷峻生硬,相反的,他的眼神溫柔如水,甚至還抬手爲那女人理了額角的碎髮。
蘇可盈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怯生生的喊:“顧琛哥哥。”
顧琛轉頭看見蘇可盈的時候,一臉錯愕。
“你怎麼來了。”他難以置信,“誰讓你來的?”
蘇可盈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母親病了。”她輕聲說,“家裏沒人可以做主,所以我纔來找你……”
顧琛的眉頭不由更加緊皺。
他正準備拿起外套離開,可不想顧琛身邊的幾個朋友,也都看見了蘇可盈。
那些朋友們都留着西式的髮型,穿着禮服,他們看見蘇可盈那一身中式襖子和緊緊盤着的長髮的時候,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的天,那是顧琛的妻子麼?怎麼會是這樣的人。”他們捂着嘴議論,可聲音卻絲毫沒有壓低,“你看見了麼?她還裹着小腳呢?真是不可置信,她還活在舊時代麼。”
……
顧琛這一走,又是一個多月沒回家。
到除夕夜那一晚,他才終於回來。
蘇可盈得知顧琛回來的消息,趕忙放下手裏的女紅,頂着漫天大雪出去,卻看見顧琛喝的酩酊大醉,被小廝從車子裏扶下來。
“他怎麼了?”蘇可盈詫異,趕忙過去扶住顧琛,濃郁的酒氣襲來,她不由皺眉,“怎麼喝那麼多酒?”
小廝唯唯諾諾的說不出話來,蘇可盈只能讓他們退下,自己和丫鬟扶着顧琛回房。
她幫顧琛鬆了衣服,正想拿着溼帕子幫他擦拭,可不想纔剛擦完臉,顧琛就醒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腕子。
蘇可盈被嚇了一跳,看着眼前醉眼朦朧的男人,還來不及開口,不想男人就欺身而上,將她重重的壓在牀上。
男人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這一刻蘇可盈只覺得心幾乎都要跳出嗓子口。
“顧琛哥哥你……”她緊張的說不出話來,可不想顧琛卻只是抱住她,痛苦的低喃。
“小南,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跟那個女人離婚,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蘇可盈的心,這一瞬如墜冰窖。
她知道小南是誰,之前在那個舞會的時候,她聽見過別人喊那個洋娃娃一般漂亮的女孩,林小南。
蘇可盈只覺得心疼的彷彿要裂開,可聽着顧琛在耳畔痛苦的呢喃,她還是忍住心裏的淚水,輕拍他的後背。
“嗯,我不走。”
聽着蘇可盈溫柔的話語,顧琛也終於冷靜下來,他低頭封住眼前女人的脣,擠入她溫暖的身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