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
少帥府。
寒夜如春。
絲縵紗帳內,火熱的溫度漸漸退去。
男人的黑眸,猶如深不見底的潭淵,深鎖在身側昏睡女人那被汗水打溼的額頭和豔若桃花的粉頰上。
耳邊迴響着的,全是她平日喚他時那嬌柔好聽的聲音,“五爺~”
他牽脣冷笑,大手卡在她的脖子上,漸漸收緊……
他真的很想掐死這個表面討好他、背地裏卻一再背叛他的女人!
可他今晚居然會在已經想要拔槍斃了她的時候,又一次被她那虛僞諂媚的笑惑了心神,竟着了魔一樣又要了她那骯髒的身子……
眼看着她因呼吸不暢開始皺眉咳嗽,回過神的陸煜城猛的收手,霍然起身,摔門而去。
死,不是太便宜她了?
陸煜城一聲冷笑。
……
董嵐煙是因腹痛疼醒的。
外出一個多月的陸煜城,昨夜纔回帥府,連句寒暄都沒有,就霸道而瘋狂的折騰她幾乎一整夜……
……
忍着肩膀被踢處的劇痛,董嵐煙淚眼模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前一夜,他還不知饜足的一次次霸道要她,以至於她因腹痛找來大夫,才驚聞有喜……
可轉眼間她就成了碎嘴的下人,被他當衆羞辱踢踏……
眼淚大顆大顆的下落……
而陸煜城看向她的目光,卻沒有半分憐惜,全然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緊緊的摟住梨花帶雨的白雅菡,一向清冷的語調裏是少有的溫柔,“不過是我隨便找的暖牀下人,你較甚麼真?她懷胎一事我也是才聽說,就算你不提,我也自會處理掉。”
董嵐煙狠狠打了個冷顫,她下意識的護住小腹,卻悲哀的發現,她根本無力自保……
一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絕望,死死的攫住她的心……
“既是你的骨肉,我當然視如己出!煜城,只要你認我這個妻子,我就接受這個孩子。”
白雅菡的善良寬容實在太感人,陸煜城滿眼愛憐的在她額上落下輕輕一吻,“我怎能委屈了我的妻子?”
話音剛落,他便大手一揮,“來人!”
董嵐煙立刻被兩個男丁一左一右押制禁錮。
她仰頭看着陸煜城,拼命的搖頭,淚如雨下。
“求求你,五爺……既然白小姐同意接納這個孩子,就求你放過他吧,他是你的骨肉啊,五爺……求求你……生下這個孩子我就消失,這樣好不好?”
她哀絕的淚容讓陸煜城的黑眸幾不可見的微微一閃。
……
董嵐煙不知道自己是活着,還是死了。
她只知道身體越來越輕,大概是血都流盡了吧,她覺得自己好像輕飄飄的飛了起來……
“煙兒?”
“我在,五爺。”
“以後別叫我五爺,就叫我城哥吧。”
“城……哥……不行,父親會怪我失禮的!”
“呵呵,傻瓜。非要等我重金下聘,十里紅妝迎親,你才肯改口麼?”
“什,甚麼?五爺不要亂講……”
“傻丫頭,我一直在等你長大,等你做我的新娘……我不會像他們那樣,要那麼多女人,我這輩子就只要你一個……”
……
董嵐煙輕聲的笑了。
她大概是真的死了吧。
不然她怎麼會看到了許多年前那個清雅的少年,正捧着她那張紅成晚霞的臉,在她耳邊,呢喃起誓……
只爲那一句烙進心底的誓言啊,她傻傻的等了12年……
天大的絕境她都咬牙扛着,幾次支撐她死裏逃生活下來的,都是他那句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