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清晨一下飛機,直奔醫院,兒子感染了急性肺炎,火急火燎的來到病房外,抬手握上門把的那一瞬,一道奇怪的聲音忽然傳入了她的耳朵裏。
她整個人一下子怔住,站在門外,忘記了反應。
聽着病房裏不斷傳來的低喘,簡夏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緊成拳。
只是,她不明白,她八月懷胎差點丟了性命生下來的兒子,甚麼時候,變成了顏憶如的兒子。
抬腿,簡夏想要衝進病房,想要質問和她同牀共枕快三年的丈夫,質問和她從小一起如同親姐妹般長大的好朋友,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來。
可是,腳下的步子,卻忽然如灌了鉛般,不管她怎麼用力,都挪不動。
“阿彥,你說,如果有一天,簡夏知道了一直生活在她身邊的兒子,根本就不是她生的,而她當初生下的是個女兒,她會不會瘋掉?”
——女兒!
當初她生的,是女兒?!
簡夏眉心驟然一蹙,一雙澄亮的瞳仁,不斷地緊縮。
“哼!”
一聲十足的不屑冷哼聲,透過層層的空氣,如針尖一般,刺進簡夏的耳朵裏,狠狠地紮在了她的心口之上。
“老公,你說簡夏那個女人要是瘋掉了,那我們一家三口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嗎?”
所有的理智,在這一瞬,徹底的分奔離析。
……
簡夏醒來,已經是三天以後的事情了。
側頭,窗外盛夏的陽光,格外的耀眼,一束束強烈地刺進了她的眼球。
簡夏有些不太適應地微微眯起了眼,當腦海閃過昏迷前的那一幕幕時,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便有了淚。
她不難過!她只是悲哀!
17歲愛上冷彥,21歲嫁給他,跟他睡在同一張牀上,他卻永遠不碰她。
只以爲他有那方面的障礙,她替他隱瞞所有人,在他說想要一個孩子的時候,她躺上冰冷的手術檯。
簡夏記得清楚,她懷孕還不到八個月的時候,是冷彥親手將他推下了臺階,導致她早產,命懸一線。
原來,一切無心的意外,全是蓄謀已久的背叛!
病房的門,在這個時候被從外面推開。
簡夏沒有側頭去看,只抬手,迅速地抹掉了眼角的淚。
脆弱和眼淚,從來都是最被人唾棄的東西,這一點,簡夏很早就明白了。
門口,手裏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的冷彥看到簡夏抬手拭淚的動作,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原本溫和的一雙眸子,瞬間褪去了溫度,變得寒涼。
“你醒了。”
不知道甚麼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來。
簡夏趕緊擦掉眼角脆弱的淚水,側過頭來,看向門口,那個自己認識了13年,愛了7年,以夫妻之名同牀共枕三年的丈夫。
……
車了開進黑色鎏金的冷家花園大門,繞過一個巨大的噴泉,緩緩停在了主樓的大門前。
“嘻嘻,爸爸,你來呀,你來抓我呀!”
傭人拉開車門,簡伊才抬腿下了車,一道清脆猶如銀鈴般的聲音,便傳了她的耳朵。
順着聲音抬頭望去,不遠處,一個穿着一條小碎花裙子的粉雕玉啄的小女孩,立刻映入了簡夏的眼簾。
盛夏的傍晚,夕陽西下,金色的餘輝灑滿小女孩的肩頭,就像個小天使,踏着七彩的祥雲,逆了漫天的霞光,朝着簡夏的方向奔了過來。
眼前和“兒子”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感覺好熟悉熟悉,可是,簡夏卻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
忽然想到甚麼,簡夏心絃猛然一顫,蹲下身去,激動地一把握住了小女孩的雙肩,聲音幾乎帶着一絲顫抖地問,“你的爸爸是誰?”
小女孩微微歪着腦袋,睜着一雙格外黑亮靈動的大眼睛,揪起細細的眉頭看眼前的簡夏,眼裏,充滿了好奇與探究。
“我的小乖乖,怎麼一個人在外面亂跑?”老太太下車來,看到跑的滿頭是汗的小孫女,不由帶着寵溺地責備道。
“奶奶,我不是一個人,爸爸陪着我呢!”說着,小女孩朝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下指去,“你看!”
順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簡夏望了過去。
逆着金色的光芒,簡夏看到,不遠處的,果然有一道欣長挺拔的身影。
再簡單不過的白色立領襯衫,卡其色的休閒長褲,雙手抄在褲兜裏,姿態閒適又慵懶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一雙古井般深邃的眸子,微微地眯起,定定地看着孩子的方向,脣角,勾着似有似無的弧度。
從容,優雅,卻又清冷淡漠,與身後金色的光輝,格格不入。
那是老爺子和老太太最小的兒子,冷家的第四子,整個惠南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冷四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