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產房。
蘇柒寧跪在冰冷的地上,冷汗模糊了她的視線,腹中的絞痛一震高過一陣,好像要將她渾身的骨頭碾碎一般。
秦亭序,我求求你,讓醫生給我剖腹產吧……我真的疼的受不了了……”
她實在疼的受不住了,跪在地上將手裏的手術同意書遞到男人面前,宛若捏着最後的救命稻草,絕望而又彷徨。
可眼前的男人,根本沒有去接。
“蘇柒寧,你能順產,你的子宮還要移植給馨兒,不能切開。”他垂眸看着地上幾乎疼暈過去的女人,聲音冷的不帶一絲溫度。
蘇柒寧身子猛地一顫,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這是她的丈夫秦亭序嗎。
“秦亭序!”她終於忍不住哭出來,“難道我在你眼裏,都還不如一個子宮麼!”
蘇柒寧哭的絕望,可秦亭序依舊不爲所動。
“別喊了,蘇柒寧,你知道,我從不會改變我的決定。”他的語氣染上幾分淡淡的不耐,“你如果想保住孩子,乖乖的進產房接受順產。”
不容商榷的漠然,將蘇柒寧眸裏最後一絲光狠狠澆滅。
她的身子疼的幾乎要裂開,可更疼的,是她的心。
【小柒,等你生孩子了,我一定會找來全世界最好的醫生爲你手術,我不忍心你受一點疼。】
男人曾經疼惜的話語彷彿還在耳畔,可當年做出這樣承諾的男人,此時卻是這樣漠然的站着,眼睜睜看着她在痛苦中掙扎。
“秦亭序!”她終於崩潰,淚水從慘白的臉上滾落,“你到底爲甚麼這樣對我!哪怕你不顧我死活,可我肚子裏的孩子呢?你不怕孩子出事麼?那可是你的親生骨肉!”
……
秦亭序最終還是沒同意柒寧剖腹產。
蘇柒寧在產房裏哭喊了足足五個小時,終於生下一個死嬰。
她躺在牀上,虛弱的像個死人。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病房門打開,熟悉的菸草味傳來,她知道是他來了。
“秦亭序。”她呆滯的望着前方,喃喃開口,“現在,你滿意了麼?”
秦亭序看着眼前毫無生氣的女人,手不自覺的握拳。
他第一次看見她這樣難過。
就因爲他害死了她和別的野男人的孽種。
想到這,怒火燒的他理智全無。
“不滿意。”他一把擒住她的下巴,逼迫着她抬頭對上他冰冷的眸子,語氣裏帶着嫌惡,“雖然沒有開刀,但你的子宮已經受損,不能移植給馨兒了。”
“是麼?”蘇柒寧嘲諷的勾起嘴角,語氣譏誚,“你的陰謀無法實現了!”
“蘇柒寧,你以爲我會就這樣算了麼。”他冷笑起來,“我問過醫生了,你的子宮只要休養好了,還是可以移植。你放心,我有的是耐心等。”
蘇柒寧臉上的漠然終於撕裂。
“秦亭序。”她崩潰的開口,死死拽着男人的胳膊,“這到底是爲甚麼?我到底哪裏做錯了?”
她真的不明白,明明曾經將她寵進了骨子裏的男人,爲甚麼眨眼就對她異卵的雙胞胎妹妹噓寒問暖,甚至還眼睜睜看着他們的孩子去死,也要給蘇馨兒一個完全的子宮!
……
半小時後。
醫生辦公室。
“蘇小姐。”醫生推了推眼鏡,凝重開口,“您要我們給您拍一個片證明你的左腎缺失,拍片已經出來了,但還有另外一個事。”
醫生的眼底閃過一絲悲憫。
“你左腎捐出去後,僅剩的右腎不堪負荷,也已經完全衰竭。”
蘇柒寧身子猛的一顫。
左腎缺失,右腎衰竭,那不代表着,她的生命即將結束。
“醫生。”她聲音微顫,“我還剩下多少時間?””
“大概一年吧。”
蘇柒寧緊繃的神經瞬間鬆開,她笑了,“那便足夠了。”
十分鐘後,蘇柒寧拿着自己的體檢報告,走出醫生辦公室。
門外是早就已經等的不耐煩的秦亭序。
看見蘇柒寧出來,他冷冷開口:“蘇柒寧,你捐給我左腎的證據呢?”
蘇柒寧不自覺地捏緊了手裏的體檢報告。
報告裏清晰的寫着她左腎缺失,可蘇柒寧卻不想給秦亭序看了,自己時日不多了,就讓他恨着自己也好,她抬起頭,對秦亭序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