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江心撐着痠疼的身體從牀上坐了起來,她撿起地上衣服,一件件穿上。
穿好衣服,她拿起桌上的藥,放進嘴裏,就這麼生嚥下去。
霍垣正好洗完澡出來,撞見她吃藥這一幕,他沒說話,用毛巾擦拭着頭髮,隨意在牀上坐下。
“我要訂婚了。”
他不帶絲毫溫度的聲音冷不丁響起,江心的手指一頓,冰冷的寒意灌進心口,她整個人僵住了。
江心轉過頭,漆黑的眸子盯着男人,他裹着浴巾,露出上半身肌肉分明的胸膛,他側着臉,五官立體完美,卻帶着無盡的薄涼。
“哦。”江心壓下心底的痛楚,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以後我就不來了吧。”
男人動作頓住,側過頭來,對上她的眸子,“你捨得嗎?”
他語氣淡淡,好像就是隨口一問。
江心的目光恍惚,捨得,捨不得,又能如何呢?
六年了,他們之間除了身體上的接觸,沒有任何人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更沒有人知道,霍垣身邊,有個江心的存在。
還記得,第一次見霍垣是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十八歲那年,江心父母車禍雙亡,肇事司機逃逸,弟弟住進了ICU,急需一大筆手術費。
她走投無路,心灰意冷到絕望時,霍垣出現了,他披着棕色的大衣,出現在她面前。
有人替他撐傘,雪一片也落不到他身上,他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一步之遙的距離,卻像是隔着一道天塹,兩個世界的人涇渭分明。
……
第二天江心醒來的時候,霍垣已經不在了,只在牀頭留下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
一如往常一樣。
江心穿好衣服,拿起那張支票,來到客廳,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將支票夾在裏面。
她隨手翻過筆記本,裏面,夾着一張又一張的支票。
小到五萬,大到五百萬,都是霍垣這些年給的。
她環顧着這套豪華公寓,這裏承載了她六年的時光和青春,片刻,她合上筆記本,放到了沙發的枕頭底下。
背上書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江心在路邊買了早餐,拎着袋子回到了老式小區的家裏,摸出鑰匙開門。
江頤正在沙發上打遊戲,聽見開門聲,也沒有抬頭。
江心自顧自的走過去,將早餐放到桌上,“我給你買了包子,趁熱喫,等會兒我要去醫院開會,你自己在家……”
她話還未說完,少年冷漠的聲音忽然打斷她,“你又去找那個男人了?”
江心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抿着脣,沉默了良久。
“我去換衣服。”
她轉身的下一秒,背後傳來一聲巨響,摔碎的手機殼落在她的腳邊。
“你真下賤。”江頤惡毒的話從身後傳來,緊接着,剛纔她買的早餐被扔到地上。
……
“顧醫生,你都訂婚了,是不是得請客呀?我們好想見見霍總本人的樣子,是不是特別帥?”
顧箬笑着回應:“可以啊,正好他下午要來接我,那大家一塊喫個飯吧。”
江心是在醫院學習,加實習,準確的來說就是個打雜幹活的。
每天的任務就是跟着教授觀摩學習,旁聽各種學術討論。她學習能力強,教授也很看好她。
過完今年,她就有機會拿手術刀了,成爲一個真正的醫生。
江心和衆人開完會,她換上白大褂,去住院部巡房一圈回來。
打開電腦寫學術論文的時候,霍垣來了。
他站在門口,敲了三下門,科室裏現在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江心。
“顧醫生在嗎?”
江心抬起頭,撞上霍垣的視線,她心頭猛然一跳,又迅速低下頭。
另一個同事認出了他,興奮地說道:“顧醫生出診了,你去心腦外科8號診室應該能找到他。”
“我在這等她吧。”霍垣徑直走了進來,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
他視線有意無意的掃過江心的座位,她低着頭,飛速的敲擊鍵盤,打出來的字是一堆亂碼,刪掉,繼續打,又刪掉,反覆如此。
沒有人知道她在幹甚麼,只看出她很忙。
另外一個同事接了電話,便拿着文件走了出去,辦公室裏,就剩下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