淝城古玩市場,有個令人羨慕卻又恐怖的傳說。
——二十五年前,古玩商人夏懷亮還是個小夥子,討不到老婆,就買了一張明朝仕女畫掛在臥室裏。半夜醒來,夏懷亮發現身邊多了一個女子,渾身冰涼!仔細一看,竟然是畫中女子!後來,畫中人做了他的妻子,還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叫做夏正陽。
現在,夏懷亮已經死了,他兒子夏正陽也已經長大,剛剛大學畢業,便接管了祖傳的店鋪“收骨齋”。
店鋪已有百年曆史,據說經歷了六代人。百年來,他們只收一樣東西:骨頭!死人骨頭!
除了收骨頭之外,收骨齋還有一個業務,就是幫別人有償鑑寶。每次鑑寶,收費五千,謝絕還價,也從不提價;
夏正陽的鑑寶眼力,在這個市場上,沒有人懷疑。不論是甚麼古玩雜件,他從來不會看錯。
所以大家都覺得,夏正陽是畫中女鬼所生,天生一雙鬼眼,便送他一個外號:鬼眼鑑寶師!
又有人說,夏正陽老爹的遺像掛在店裏,有時候會眨眼,會幫着兒子鑑寶,有時候還會跟夏正陽聊天。
這時候是上午九點,古玩街剛剛開業,沒甚麼生意,店鋪老闆和擺攤的小販們都在街邊喝茶抽菸,聊天打屁。
一個身材高挑、氣質冷豔、二十多歲的美女,拉着一個特大號的旅行箱,照直走過街道,進了收骨齋。
收骨齋只有一間店面,上下兩層,位於半片街的西頭。
此刻,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正在櫃檯後的躺椅上閉目養神,五官俊朗,氣定神閒。
他就是現任收骨齋主,夏正陽。在夏正陽的身後,是一面隔牆。
牆壁上掛着一張遺像,那就是夏正陽的老爹,上一任齋主夏懷亮。
美女顧客進了收骨齋,舉目四處打量,眼光最後落在那張遺像上。
……
“包裝?下流!”美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罵了一句,拖着箱子轉身就走!
“幹嘛罵人?我讓你拆了包裝,是讓你卸妝的意思,不是讓你脫衣服,真不是啊!”夏正陽聳了聳肩。
美女聽而不聞,出門左轉而去。
夏正陽卻追出店外,看着美女的背影,若有所思。
口袋裏的電話響了,夏正陽掏出手機,開口道:“老媽,有事嗎?”
“有大事啊!”老媽的聲音傳來,說道:“今天中午,在巴黎餐廳咖啡館相親,十二點,你要準時到!”
“不是吧老媽,老爹死了還不到三年,屍骨未寒,你這時候就要去相親?”
“放屁,老孃是幫你安排的相親!”
“哦哦......我手機沒電了,回聊!”夏正陽果斷扣了電話,關機!
相親相親,這兩年來,夏正陽不是在相親,就是在相親的路上!
夏正陽今年才二十三歲,壓根就沒想過這麼早結婚。所以每次相親,他都是推三阻四,王顧左右而言他,能躲就躲,能推就推。
然而老媽卻心急似焚,鍥而不捨地給他安排一場又一場相親,甚至還出餿主意,讓夏正陽去參加電視相親節目!
關了手機,夏正陽耳根清淨,走向街頭的公共廁所,準備撒泡尿。
“嘿,齋主大人,今天生意開張了啊!”街邊擺攤賣贗品的大鬍子老王,嘴裏叼着一根古紋銀牙籤,衝夏正陽笑道。
老王並不老,四十多歲,北方大漢,跟誰都是自來熟,整天在市場上瞎咋呼。
……
從停車場取了自己的破舊桑塔納,夏正陽先回家換衣服。他的家,距離古玩街五六里路,但是卻有七八個紅綠燈路口。
前方路口堵車,堵得很死,水泄不通。
夏正陽百無聊賴,點了一根菸。
一個英姿颯爽的美女交通警走了過來,抬手敬禮過後,敲窗戶說道:“開車不能抽菸,請把煙滅掉。”
夏正陽將車窗落到底,扭臉笑道:“老大,我現在沒開車啊,堵車,我抽根菸也不行嗎?”
交通警翻白眼:“不抽菸最好,吸菸不利身體健康和車輛保養。”
夏正陽一笑,搖頭道:“我這破車還保養甚麼?別說抽菸,在裏面生爐子燒烤都沒事。”
“隨意吧,你高興就好!”交通警又丟下一個白眼,轉身走了。
一根菸抽完,前方的車流終於緩緩蠕動。
夏正陽跟着車流,慢吞吞地回到家裏,然後慢吞吞地洗個頭,再換上衣服,前往市中心的那家咖啡館。
在樓下吧檯,夏正陽買了一枝玫瑰花,直上三樓。
看看時間,是中午十一點,距離相親開場,還有一個小時。
看來自己來早了,顯得猴急猴急的。
找了一個臨街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玫瑰花標記放在桌子上,夏正陽點了一杯藍黛咖啡,默默享受着,一邊欣賞樓下大街上來來回回的美女。
忽然間暗香浮動,有個清脆的聲音問道:“先生,請問你是......夏正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