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話呀!”
一聲怒斥似乎從天邊傳來,而後在面前炸響。
何文濤感覺自己被聲音牽引着,穿過幽長的隧道,飄飄蕩蕩。
“你是死人嗎?說話呀!”
這一道帶着哭腔的聲音,何文濤聽的分明,就在眼前。
何文濤猛地睜開雙眼,眼前站着個雙眼通紅的女人。
女人身材很高挑,洗的發白的碎花襯衫遮擋不住她的身材,一張白皙的瓜子臉上還掛着了淚痕,此刻正咬牙切齒地看着他。
“雯雯?”
何文濤喊出口,聲音不自覺地顫抖,好像有甚麼卡在喉嚨裏一般。
“何文濤,你別叫我名字!我嫌髒!我告訴你,今天必須離!”
看着蘇雯雯銀牙緊咬,噴着怒火的眼睛,淚水滴滴從眼角滑落。
何文濤的眼神隨着眼淚,一直落在四方桌上。
那是一份手寫的離婚協議,旁邊擺着跟半根指頭長短的鉛筆。
離婚協議邊,檯曆上的數字讓他瞳孔一縮。
1997年,農曆丁丑年,8月18日。
……
1997年8月18日。
這是檯曆上的時間,但何文濤知道,今天已經是8月21日。
蘇雯雯忙着照顧女兒,還得籌錢,而他何文濤連水瓶倒了都不會扶,別說撕檯曆了。
就着開水泡飯,何文濤滿腦子都是搞錢。
盯着檯曆看了許久,猛地站了起來。
有了!
何文濤趕緊掏了掏口袋,當二十多塊錢擺在桌上時,他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
一千塊啊,他昨晚整整輸掉了一千塊!
不能怪老天不讓他早重生一天,能讓他回來,就是最大的恩賜。
“28塊5,幹了!”
何文濤從家裏翻出了個秤盤,找到好久,才終於在醃菜罈子裏找出了秤砣。
都是老物件,還是何文濤父母在世的時候留下的。
又從家裏找出個蛇皮袋,將裏面的零碎一股腦給倒在了地上。
出門來到村裏,何文濤直接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收老蒜頭嘍,收老蒜頭嘍,三毛錢一斤,三毛錢一斤。”
……
直到身邊越來越吵,何文濤才憨厚一笑。
“我也不知道老蒜頭現在甚麼價格了,我在忘川聽說價格很高,就把家裏的存貨全拉來了。我先進去看看價格。”
忘川鄉是和平縣的鄉鎮,與去和安縣完全相反。
幾人有些訕訕。
進批發市場問價格?
那他們賺個毛啊。
幾人猶豫片刻,終於有一個精瘦的漢子站了出來。
“兄弟,這樣,我給你兩塊七一斤。我跟你說,裏面價格也就三塊一斤,但,他們的秤......”
說到這,精瘦的漢子神祕一笑。
這是暗示裏面的秤有問題。
何文濤表面裝作猶豫不決,其實已經做了決定。
裏面多是大戶的眼線,他現在還不想沾上。
見此,精瘦漢子一咬牙:“兩塊八,兩塊八,你給我,保證你不喫虧。”
“那行,我相信兄弟。”
何文濤依然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