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海州,天氣熱的彷彿蒸籠一般。
人才市場。
看着來人空蕩蕩的左腿褲筒,招聘負責人眼露惻隱,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抱歉先生……”
這年頭,誰都不容易,招一個殘疾人,怎麼和別人競爭。
何況他自己也是一個打工的。
青年似乎早就知道了結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我知道了,謝謝您。”
等青年走後,負責人拿起桌上的簡歷又看了一遍,感嘆道:“A級駕照,這傳說可是能開坦克的駕照啊!這小夥子真是可惜了……”
……
“工作找到了嗎?”
林城纔打開房門,就聽到門內女子冰冷的聲音。
“……今天面試這家只招大車司機,我後來又投了兩家,明天……”
林城身形一頓,抬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女子,低聲訴說道。
女子容顏姣好,杏眉大眼,但微微高聳的顴骨破壞了整體的美感,給人一種很刻薄的樣子,穿着一身黑色辦公職場套裙,聞言立即惱怒了起來。
不等林城說完,她就直接粗暴的打斷,“別跟我說那麼多沒用的,我就問你找沒找到!”
……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了,斷肢處已經不再疼了,便深吸一口氣,恢復了一下情緒,想着要不要出去再試試找工作,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林城趕忙接起來。
“楊姨,您怎麼來電話了?是……是小清那邊出了甚麼意外嗎?”
楊姨是林城摯友大軍的遺孀,小清是大軍的女兒,今年高三,馬上就要高考了。
前幾天楊姨打來電話說小清要來海州動手術,還差六百塊錢,有些難堪的問他這邊方不方便。
林城當然一口答應。
摯友的恩,別說這一點錢,就是六萬,六十萬,他也要竭盡全力的!
何況這兩年裏,楊姨一次都沒有跟他說過難,一定是沒有辦法了,她纔會打這個電話。
“小城……清兒這邊情況不太好,醫生說最好今天就做手術,所以,我……我就想着你那邊如果方便的話,那六百能不能……”
楊姨這麼說着,似乎有些難爲情,而拿着電話的林城卻是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楊姨,該難爲情的是我啊!
大傢伙死命保着我回來,不是讓您連幾百塊錢,都低三下四的啊!
“您放心!我現在就給您轉過去!”
林城掛了電話,找出楊姨的微信,準備把昨天到賬的補償金都轉過去。
可……
……
然而在林城的感受中,他卻是痛苦到了極點,嘶吼的嗓子都啞了,發不出一點聲音,最後甚至感覺連同五臟六腑都劇痛起來。
這股痛就像是把血肉、骨頭放到粉碎機裏面碾碎,然後再糅雜在一起,完全超出了常人承受的極限。
“爲甚麼......爲甚麼......”
林城滿眼血絲,不住的低吼。
爲甚麼連老天爺都來欺負我!
他不怕死,怕死他當初就屢次申請任務。
他也不怕被羞辱,韓信尚且能忍受過胯之辱,他比之又算的了甚麼?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不明不白的死在這!不甘心在沒有完成任務的情況下死去!
尤其,那還是隊長臨終交給他的任務!
就在林城即將徹底崩潰的時候,忽然,一道青芒陡然在腦海當中浮現。
‘太上建木篇’
‘抱元守一,以心馭氣,尋木靈臺,當玄以真......’
一片冗雜的古文浮現在腦海當中,還伴隨着一副令人震驚的畫面——一棵遮蔽蒼穹,鎮壓寰宇,散發着來自亙古的蒼茫巨木!
正當林城爲此震驚的時候,忽然,一切陡然消散,只剩一道清麗的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