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某山村,佟言眼睛還沒睜開,胃中隱隱作嘔,她捂着嘴從牀上爬起來跑出門。
寒風嗖嗖往身上湧,她身上就穿了件棉質寬鬆睡衣,顧不上穿外套,瘋狂的嘔吐。
“嘔……咳咳……”
西北這地方哪有海城好?要甚麼沒甚麼,佟言伸手擦擦嘴,又是一陣噁心,嘔吐劇烈,眼淚直冒。
婆婆鄧紅梅從屋裏出來,遞給她紙巾。
她冷了對方一眼,“用不着你在這假惺惺的!”
鄧紅梅冷哼道,“狗咬呂洞賓。”
“你罵誰是狗?”
“罵誰誰知道。”
吵了兩個月,該罵的話罵完了,該打的架也都打得差不多了,彼此都有點疲憊了。
這不是近期第一次吐了,她心裏有些怕。
回到穿衣服出門,她塗了個口紅,脖子上纏了一根大圍巾擋風。
“去哪兒啊?”鄧紅梅有些不放心,多了一句嘴。
“我不是犯人,去哪兒用不着你管。”
她想去市裏檢查身體,可這邊離市裏要坐三個小時的長途客車,山路顛簸。
……
也不知道觸碰到她哪根神經,她踮腳給了他一巴掌,男人抵了抵腮幫子。
“我要離婚,周南川,我要離婚!畜生……”
一邊說一邊哭,眼淚就跟絕了堤的大壩似的。
她喜歡秦風那樣的,笑起來時臉上有酒窩,給人感覺很乾淨清爽的,待她溫柔小心,處事老練沉穩,而不是周南川這樣,五大三粗黑得跟塊碳似的,說話又絕又狠,目中無人,從不給人留面子,還大學都沒念過。
園子裏幾個幫工在外面偷聽,個個面面相覷,佟言見周南川沒還手,又是一巴掌,“聽到沒有,帶我打胎,我要離婚!”
周南川被她打得臉上沒一處好,“你爺爺同意我沒問題。”
“他們不同意!”佟言急得跺腳,“我不想在這破地方,不想給你生孩子,你怎麼不去死?”
情急之下甚麼惡毒的話都能說得出來。
周南川愣了一下,佟言拿起桌上的水杯朝他臉上潑。
水是燒熱的,潑在他臉上冒了一陣白煙,他抬手。
佟言嚇得捂着腦袋,以爲周南川要打她。
結果對方只是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水。
他手上髒沒來得及洗手,臉上被抓得血淋淋的,熱水一淋冷風一吹,臉都麻了,髒東西都進了傷口裏,疼得想冒火。
在村裏他是出了名的暴脾氣,十來歲的時候跟一羣混混在縣裏到處躥,惹事生非,是大人眼裏的刺兒頭,對於他的高中文憑,村裏人都說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男人轉頭就要出去,佟言又冷又怕,卻也是急了眼的,抓着他死活不讓走。
……
周南川將隨身帶的保溫杯放在桌上,“這邊住不下,我送你回去,你也看到了,沒空調,洗漱也不方便”
“你去跟我爺爺說離婚的事。”
“我爲甚麼要說?”
相對之間,緘默無言,男人在她對面坐下,“你孃家人知道你懷孕挺高興的,讓你多喫點,把我兒子養胖點。”
“你……你……”
她下午給表姐趙楚然打了電話後邊一直關機,沒有碰手機,不清楚周南川添油加醋跟她家裏那邊說了些甚麼。
佟言被氣得想罵人,周南川若無其事喝了一口水。
天色漸漸暗下來,再次回來的時候他端了碗炒飯。
“喫不喫?”
佟言沒說喫,也沒說不喫,他放下就走了,過了一會兒回來拿盤子。
入夜降溫了,佟言想起自己沒帶睡衣,也沒帶洗漱用品,心裏忐忑,卻又不願意服輸,話都說出來了,此刻走那不是很尷尬。
周南川讓人給她帶了點洗漱用品,至於睡衣甚麼的,他沒概念,大男人的也不需要這些。
園子裏架了一口老竈,燒了點熱水,夜色靜得可怕,白天人來人往的園子,此刻只有他們二人。
門關上隔絕了寒風。
“周南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