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跑八年的戀愛,終因一方的疲憊,徹底畫上了句號。
從青蔥少艾到成熟蒂落的八年,向晚只換來陳嘉的一句對不起。然後目送他收拾行李,離開他們曾經共同搭建的愛巢。
想想真是可笑呀。
八年,抗日戰爭都結束了,可是號稱律法系第一政花的向晚,竟然連個男人都沒有搞定。沒有小三,沒有爭執,只是因爲他說了一句厭倦。
結束就結束,只是當初爲甚麼要招惹到她?
已經27歲的向晚,只能將自己捲入一場又一場的相親中,如同走馬燈一般,見各種各樣的男人,已經不是爲了追尋愛情,她要的只是一個歸宿。用一場或許沒有任何實質的婚姻,給父母一個交代。
愛情這種奢侈品,她再也不期待了。
相親宴安排在晴天大酒店4樓512室,據死黨穆青青介紹,對方有車有房,家境極好,而且爲人也非常體貼,是某某公司的行政經理,因爲已經快三十的年紀,所以是直接奔着結婚去的。
不以結婚爲目的的相親,都是耍流氓,當再也不相信愛情之後,向晚要的也只是一個簡單的承諾,能夠直接結婚湊合過日子就是了。
反正,她早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生了。
不過,對這種見一面就結婚的事情,她並不抱多少希望。所以只是隨意記下了時間地點,出於禮貌稍微收拾了自己一下。只是因爲天生追求完美的性子,這稍微一收拾,就用了三個多小時。
直到,她一身長裙飄然地出現在晴天大酒店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遲到了半個多小時。讓一個陌生人等待自己這麼久,她實在是不好意思,於是連忙慌亂地朝上跑去。
腳下雖然匆忙,但是心中卻像是空了一般。她疲於在一場又一場的相親中穿梭,不是因爲想要給自己找一個歸宿,只是希望用這種無比荒誕的方式,去忘記一個相愛了八年的男人——陳嘉。大學四年,讀研兩年,工作兩年,整整八年的時間她和陳嘉耳鬢廝磨,是學校、公司最讓人豔羨的一對,戒指有了,求婚有了,甚至於連婚禮的日期都定了……
但是,他最後卻說厭煩了。
……
……
蘇豫搖頭,這番說辭她應該已經準備了很久,而且應該也對很多人說過,所以纔會那麼順口流利,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爲她的開場白,而直接打退堂鼓。不過聽到結婚這個詞的時候,他並沒有覺得太反感。
“婚禮不婚禮的我不在乎,只要扯結婚證就行了。婚後你可以出去花天酒地,甚至於找其他的女人都行,我不會干涉。至於婚前的財產,也可以統統進行公證,我是律師出身,你倘若信不過我,我也可以給你介紹其他經驗豐富的律師。我只希望你在我的父母或者朋友面前,扮演好丈夫的角色就可以了,倘若有別的需要,我也會盡量配合到你。”
沒有愛情作爲實質的婚姻,就好像只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向晚承認自己的態度有些敷衍,但是也只有這樣的乾脆,以後纔不會被愛情再一次傷害。
她的外表剛毅強大,可是內心卻是無比軟弱,那道留在自己心上的創傷,縱然已經歷經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但是仍舊沒有辦法癒合。
蘇豫安靜地看着向晚,他有些不可思議,因爲向晚的個人條件還是非常不錯,但是要求卻是那麼的卑微,近似於無條件地盼着出嫁,甚至於已經到了不在乎對方是誰的地步。
見得蘇豫一直不開口,向晚以爲他不願意,想來這個男人應該相親經驗不夠豐富吧,也應該沒有遇到像自己這樣,一開口就直奔着結婚的。他接受不了沒關係,換一個就是了唄。
“蘇先生不願意的話,那就不打擾了。”看蘇豫的樣子,應該也是人中龍鳳,他時間金貴,她耽誤不起。
“向小姐,坐下說。”蘇豫搖頭,這風風火火的性子倒是和律師的職業十分相稱,不過有一件事情他還是想做略微的提醒,“我想向小姐應該是誤會了,我今天的身份是您的相親對象,可不是你在法庭上需要駁斥的對方律師。”
向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剛剛貌似真的火力開得有些大了,對蘇豫抱歉地笑了笑,然後就近坐了下來。“那蘇先生願意和我扯證嗎?”
還真是咄咄相逼的性子,蘇豫搖了搖頭,可是被向晚這樣逼迫,他心裏並不會覺得反感,還覺得她這樣坦率的性子,透着一些可愛。不過還是提醒到。“向小姐,婚姻不是兒戲,不能就這麼草率,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就要論及婚嫁,這似乎太倉促了。或許,我們可以稍微先了解一下再說。”
向晚扯着嘴角,生硬地對蘇豫笑了笑。
他說的話她都明白,但是對於她而言,卻又沒有任何的意義。她早就已經不再奢望愛情,也不再奢望守着一個真正喜歡的人,相愛到白頭。既然只是找個人過日子,又何必知根知底地先彼此瞭解呢,反正不過是爲了讓家裏人不再念叨,讓身邊的同事朋友不再八卦,其他的根本就不重要。當一顆心已經完全死去的時候,它也不會在乎委屈不委屈了。
一切,她都看淡了。
然後堅決地對蘇豫點了點頭。
“可是,你確定不需要再進一步的瞭解了?”蘇豫搖了搖頭,他很想知道向晚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傷害,纔會對愛情已經死心絕望到了如此程度。
……
蘇豫的車,一輛炫白到極致的科邁羅,奢華的同時卻也十分低調,和蘇豫的爲人,倒是有幾分相似。
可是坐在車裏的向晚,既不關心車子的本身,也不關心坐在她身旁,準備開車的男人。
她只是神情怔愣地想起,好友們對陳嘉的控訴,紛紛指責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渣男。卻是搖了搖頭,脣角有一抹淒厲的笑容。
陳嘉不是渣男,他和她不過是因爲彼此之間的世界觀不同,在相處過程中彼此碾壓,才把對方都碾壓成了渣。向晚也不怪陳嘉會離開自己,她只怪爲甚麼他一定要用足足八年時間的相處,才發現他們彼此或許並不適合。
她不質問人生能有幾個八年,她只想知道等到下一個八年之後,她能否治癒好如今的遍體鱗傷。
“怎麼?”蘇豫很快看出了向晚的神色異常,一雙關切的眼睛停在她有些凌亂的耳發上,“倘若你反悔的話,現在就可以下車,等你想好了,再給我打電話也行。”
向晚慌亂地搖頭,她倒是有些害怕蘇豫會反悔。“我不會反悔的,我已經想好了。”
放不下的東西,已經逝去,她咬着牙一直的堅守,也沒有任何意義。
蘇豫也不再說甚麼,車很快就在民政局的外面停了下來,今天是個好日子,民政局的外面,有一對對等待着結婚登記的戀人。他們臉上洋溢着滿滿的幸福,陽光打在他們的臉上,看上去是那樣的美好。
可,向晚只覺得心疼,是近似於麻木的心疼。
蘇豫很體貼地照顧向晚下車,又小心在前面領路,聽到要排隊的時候,回頭對向晚說讓她找個地方先坐下,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去忙碌。他的確是很體貼,可是向晚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那個曾經許諾要和她一生一世的男人,現在已經不知道去向。而要和她承諾一生的那個人,卻竟然只是一個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所謂的諾言,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根本蒼白到不值一提。
辦證的同時還要拍攝照片,拍攝的時候,攝像師讓兩人稍微靠攏一點,臉上也可以多一點笑容。
蘇豫大大方方地靠了過來,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她突然有想要逃走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