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您的快遞已經到樓下,您方便下來拿一下嗎?”
“等一下就下去!煩不煩啊你,催催催的!”
“好的,謝謝。”
陳逍遙點了一根菸,坐在他那破舊的三輪車邊上,天空灰濛濛的,下起了小雨,但是他絲毫沒有介意,自顧自地抽着煙。
城市沒有一絲絲的煙火氣息,霓虹燈下是一張張冰冷的臉,到這個城市打拼快十年了,陳逍遙還是一事無成,沒有學歷也沒有一技之長的他換了數十份工作,還是隻能在溫飽線上掙扎。
無所謂了,想太多隻會腦袋疼,現在的陳逍遙,已經被歲月磨去了棱角,學會了自我麻醉,一根菸,就能夠讓他忘卻這一切的苦惱。
送完這最後一個快遞,他就可以收工回家,用他那二十塊錢買來的熱得快,燒一盆熱水,好好地衝個爽快的熱水澡,然後看英雄聯盟的世界總決賽的直播。
好久沒有碰過遊戲了,想到這兒,陳逍遙又有點兒手癢,心裏盤算着他那破二手筆記本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開這款遊戲的客戶端。
等了六七分鐘,兩根菸的功夫了,那個穿着浴袍的男人才下來,把他的快遞拿走,陳逍遙也知道,這種高級的小區,裏面花園大得很,下來一趟得花不少時間,所以他也沒有多說甚麼,跳進他那破三輪車的駕駛室,打着火,準備回家。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喂,您好,這裏是......”
“我的快遞爲甚麼還沒有送到!日!”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粗暴的中年女子的聲音,打斷了陳逍遙的話。
“呃......給您帶來不便了,但是......您是甚麼快遞呢,我這手頭的快遞,都已經送完了呀。”陳逍遙耐心地解釋着。
“甚麼甚麼快遞,你中午打電話給我的,讓我在家等着,都這個點了,不要跟老孃說,你還沒送過來!”電話那頭的這位女性客戶,脾氣很暴躁的樣子。
陳逍遙努力回想着,他中午的時候,沒有跟甚麼人打過這樣的電話啊,而且,他手頭也沒有剩餘的包裹了,這應該是搞錯了。
……
他叫做陳逍遙,原因是那年碰上熱門單機遊戲《仙劍奇俠傳98柔情版》在國內的大火,那是一九九八年,他的父親給六歲馬上要上小學的他,改名陳逍遙,沒錯,跟遊戲裏面那個俠義江湖的李逍遙同一個名字,然而21年過去了,他沒有成爲他父親期盼中的人中龍鳳,而是成爲了一名苦逼的快遞員。
陳逍遙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破舊的出租屋裏面。
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陳逍遙從來沒有來過這兒。
第一反應,還是以爲自己被戲耍了,陳逍遙清楚地記得,在暈倒之前,他是在一間酒吧裏面,王璐璐對自己表白,然後自己喝了酒,最後就暈倒過去了。
酒裏一定是被下藥了。
可是這兒是哪兒?
陳逍遙想不明白,這些人爲甚麼要搞這麼大陣仗來欺騙自己,這對她們來說,有甚麼意義;他更想不明白的是,自己有甚麼值得她們欺騙的。
推開這破舊出租屋的窗戶,陳逍遙發現外頭是破舊的街道和城市。
這不是繁華熱鬧的深川市,反而有點像自己家鄉那邊的落後破敗的小縣城,而且,這裏一副九十年代還沒有發展起來的模樣。
這到底是怎麼了,陳逍遙迫切地想要知道這一切事情的真相。
下樓逛了一圈,飢腸轆轆的陳逍遙,被迫接受了這個現實——他穿越了。
沒錯,路上行人的衣着打扮,磁帶店裏面播放着的歌曲,牆上的日曆,還有街口那邊拉起來的巨大的改革開放的橫幅,無一不說明着,現在他所在的地方,是1992年的深川市。
當然,爲了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陳逍遙把自己的胳膊都掐成紫青了,他也從這當地人的口中再次印證得知:現在就是1992年,而他的身份,是一個郵電局送件員。
命運彷彿總是喜歡跟陳逍遙開玩笑,他已經熬過了苦難多舛的27年了,本來馬上就要苦盡甘來,贏取王璐璐走向人生巔峯了,沒想到這老天爺,竟然又將他帶回到起點來,還是給他安排了一個快遞員這樣子的角色。
陳逍遙還依稀能夠感受得到王璐璐挽着自己手臂的溫熱和那真誠曖昧的眼神,可是現在一切都不復存在了,他回到了1992年,那些情節也不過是夢一場,他飢腸轆轆的肚子提醒着他該去找點喫的了。
……
出事了。
陳逍遙將這個牛皮袋子叫到宋隊的手裏的時候,宋隊鐵青着臉,叱喝道:“我不是叮囑過你,讓你機靈點嗎!怎麼還帶了這麼一大堆麻煩回來!”
“啊?”陳逍遙懵了:“宋隊......”
“甚麼宋隊,叫我宋主任!”宋隊一臉的嚴肅。
最近郵電行業有了一些變動,他們深川市這邊的龍崗分局,因爲大規模的工廠湧入,就業工人大幅度上升,所以陳逍遙所在的分部新設了一個調度室,宋隊長當然是由原來的隊長晉升爲坐在辦公室的主任了,只是大部分人還改不了口,叫習慣了宋隊而已。
“宋主任,那你看,這帶都帶回來了。”以陳逍遙多年的察言觀色的眼力見,他能夠看得出來,宋主任啊,並不是真的生氣,而是在等待着陳逍遙的另外一個信封:“您看,那廠裏的坤仔還讓我給你帶回來了這個。”
說着,陳逍遙便將那信封拿出來,放在桌面上,不動聲色地推了過去,放在宋主任的面前。
宋主任皺起了眉頭,但是還是伸手將信封壓住了。
陳逍遙鬆了一口氣。
起碼這件事情沒有辦砸。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口,突然被人推開了。
“宋主任!”冒冒失失,沒有敲門就衝進來的是大劉,他長得是五大三粗,端端正正,但是就是缺根弦。
大劉看到陳逍遙,嘿嘿一笑:“哈哈,逍遙你也在這兒呀。”
宋主任皺起的眉頭更緊了:“大劉,甚麼事?”
“噢,是這樣。”大劉嚥了咽口水,才繼續說道:“今天俺去送信的時候,見吳二吳三跟人吵起來了,我就過去看怎麼回事,原來是他們拒收信件,跟人吵起來了,我就上去勸架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