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拍賣行。
早上九點三十分。
楊傑拿着收購合同進來,打卡簽到,還沒走到自己的位置,就聽同事朝自己喊:“楊傑,馬主任叫你過去。”
馬順華這麼早就來了?
楊傑愣了下,點點頭放下包,走到外務部辦公室敲了敲門:“馬主任你叫我?”
“進來。”
馬順華官腔十足的聲音從門內響起,這人十分的有架子,總是喜歡翹起二郎腿,深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主任一樣的。
楊傑推門進去,就看到他坐在辦公椅上,眯着眼睛,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自己。
楊傑不由挑了下眉。
這樣的目光他從小到大見過很多次,每當他在班上搞出甚麼事情被班主任發現後,老師總會用這樣壓迫力十足的眼神看他,以期讓他自己坦白說出事實。
可你馬順華這麼個陰險小人,有甚麼底氣來審我?
你以爲誰不知道你的那些腌臢事?
這麼一想,楊傑也沒心思跟他維持表面上的和諧了,神態自若的開口道:“馬主任,我今天還有七八個收購合同要談。有事說事,沒事我可就走了。”
馬順華臉上閃過一絲怒意,很快又壓下去:“好......很好。”
他從抽屜裏摸出一個盒子放到桌子上,看着楊傑冷笑一聲:“這東西你認識吧?”
……
“楊傑,我怎麼感覺你是嫉妒我天賦比你高啊?”
馬順華的侄子馬國良從裏面走出來,面露譏諷看着楊傑:“明明是你自己業務能力不達標,收不到好東西,現在居然還給我潑髒水?”
“......行,已經串通好了是吧?”
楊傑看着兩人,冷笑一聲:“昨天老子三翻四次的阻止你的好侄子收這假戒指,結果他還覺得老子是不想讓他有業績!現在出了事,又把事情歸在我頭上?”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你們兩個這無恥勁簡直是一脈相傳!”
馬國良有些不善言辭,當場被楊傑擠兌得不行,支支吾吾的找不到話反駁。
馬順華見到自己的侄兒不爭氣,心裏有些不快,暗罵了聲廢物,只能自己親自上場。
他開口道:“事情我已經報上去了,我不管你怎麼想,總之你要麼接受懲罰,要麼就自己掏錢把東西買了。”
兩人你來我往的夾槍帶棒威脅,已然讓楊傑冷了臉,他冷笑一聲道:“馬順華,你覺得老子沒辦法是吧?信不信我把這事捅到楚董那兒去?”
“哈哈哈......你可以試試。”馬順華怡然不懼:“不怕告訴你,老子馬上就要升任外務部副部長了,你覺得公司會相信你一個實習生,還是我這個外務部副部長?另外,從資歷上來說,你不過就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夥子,拿甚麼和我鬥?”
“別說你沒有證據,就算你找到了老子的把柄,我也能讓你遞上去的東西到不了楚董的桌子!”
楊傑眼神完全冷了下來,沒有說話。
馬順華見狀,還以爲楊傑要服軟了,心裏一笑,繼續道:“楊傑,我勸你識相的就去外務部把這事認下來,接受處罰,我這邊還能讓你繼續上班。要不然,你就給我滾蛋!”
馬國良也在一旁看準機會,報仇般的譏諷道:“我知道你現在住在城北的貧民區,你那點工資估計交了房租喫喝都不夠吧?楊傑,你最好考慮清楚。你一個三流大學生,沒了我們順風拍賣會這份工作,到時候別想翻身!我......”
馬國良話都沒說完,就被楊傑一巴掌扇得鼻血都流了出來。
……
楊傑站在路邊上,看了眼手裏的盒子,隨手扔掉,將戒指取出來戴在手上,朝前走去。
陽光下,這枚賣相慘淡的戒指泛出一絲微光,其上龍頭熠熠生輝。
走了幾步,楊傑腳步一頓。
他家裏父母過世得早,自從大學考到北洲市後,一直都是一個人打拼,也沒有特別出衆的一技之長,如今沒了工作,生活的危機便迫在眉睫。
因爲家庭的緣故,楊傑從小就是一個很果斷的人,略微考慮了下,本着事不宜遲的想法,就決定直接去人才市場,看看有沒有合適自己的工作。
然而沒走進步腳下,腦袋後突然就是一疼。
昏迷過去的前一瞬,楊傑似乎是看到了一個獰笑的人臉。
......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傑從昏睡中醒來,睜眼的一瞬間,就看到了醫院的藍白色條紋牀單。
“哎呀,你可算是醒了。”
旁邊傳來一個甜糯糯的女孩聲音,語氣中略微帶着一絲埋怨:“整整睡了一天,叫都叫不醒,你怎麼就這麼能睡啊?”
楊傑回頭看去,說話的是一個看起來相當年輕的小護士,看樣子估計還不到二十歲。
小丫頭長得很漂亮,一頭黑亮的頭髮紮成了馬尾辮,略帶嬰兒肥的臉蛋萌萌的,大眼睛撲閃撲閃,還長着兩顆小虎牙,此刻皺着小鼻子嘟着小嘴的模樣一點看不出來生氣的表情,反倒顯得很是古靈精怪。
再過幾年,這丫頭不得把男人迷得團團轉啊?
不,估計現在都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