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處,沙子窩村村口,一個有些消瘦的少年提着竹筐從村裏走出來,他並沒有走大路,而是拐進一條荊棘小道,向不遠處的小沙河去了。
少年本名夏辰,十七歲的他本應該在寬敞明亮的教室裏讀高中,可是由於家貧,初中畢業後就只能回家種田了。他也曾想過去外面打工,由於還沒滿十八歲,沒人敢招童工,只能留在家中捱到十八歲。
夏辰一邊走一邊抬頭看着天空,口中還不斷嘟囔:“這個鬼天氣,剛纔還是電閃雷鳴,現在一點雲彩都沒了,也不知西山有沒有下雨,這一趟不要白跑纔好。”
剛纔,西山頂上天空陰沉,比鍋底還黑,是下大暴雨的樣子。一旦西山下雨,小沙河裏必然洪水傾瀉,魚兒也會被洪水嗆着往岸邊遊,到時候只需在岸邊撿魚就夠一頓美味了,如果運氣好遇到幾條大的,就有零花錢了。
可是現在,晴空萬里,雲彩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哪裏還有一點兒下雨的樣子?
不管有沒有下雨,他還是朝離村子不遠的河邊走去,這一趟寧願白跑也不能錯過。
沒想到早已有人捷足先登,還沒到河邊,就遠遠的看到張二明躲在河邊老柳樹後,偷偷摸摸往河裏看。
張二明和夏辰是同齡,也是發小。不過張二明在初中二年級的時候就輟學了,他輟學並不是因爲沒錢,而是真的學不進去。他學不進去並不是因爲傻,而是因爲家裏太有錢,他父母帶他去過很多好玩的地方,玩過很多好玩的東西,之後他就一心想着外面,再沒心思學習了。
“二狗子,你瞅啥,洪水來沒?”夏辰喊道。
二狗子是張二明的小名。
不過張二明並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他。
夏辰也跟他往河邊看去。
當夏辰看到河裏的情景時,魂魄差點飛出來,手裏的竹筐也丟進草叢中了。
但見清澈的河水中,一個女人躺在水面上一動不動,像是在熟睡,又像是在沐浴,享受着輕柔的水流。
雖然是在水面上躺着,卻沒有一點沉入水中的跡象,更像是睡在自家牀上。她光着白皙腳丫,穿着白紗裙,若隱若現的身材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吸引力,讓人看上一眼就無法自拔。
……
倉皇上岸後,張二明便把自己的衣服和夏辰的衣服一併抱起,撒腿就跑,跑了很遠這才駐足大喊道:“黑子,你自己不跑卻來救我,傻了吧。你堅持住,我回去喊人。你一定要撐住,你如果死了,就把你的衣服埋了做個衣冠冢,以後你鬼魂有了歸宿,就別來找我了。”
“二狗子,你他孃的遭雷劈,全家死光……”沒想到二狗子竟然做出這樣的選擇,夏辰破口大罵起來,可是剛罵了兩句,就感覺到後頸被幾根冰涼的手指抓住了,他嚇得連忙閉了嘴。
原來夏辰被張二明踹了一腳,身體往後面漂去,直接漂到了那個女人身邊。
“你……你要幹甚麼,我和你無冤無仇……”夏辰顫聲道,想起女人面孔,他就發毛。而且村裏還有很多關於水鬼的傳說,而身後這一個無疑是其中之一。
這時,背後傳來一陣水花的響動,那個女人似乎又有了動作,把他嚇的肝臟都要裂開了,滿嘴都是苦澀的膽汁滋味。
就聽那女人陰冷道:“怕了?你下水來不是爲了親我的麼,怎麼現在又不敢了?”
夏辰感覺自己要歇菜。那女人的手指就在脖子上放着,手指冷氣涼颼颼的直往肉裏鑽,血液都快凝固了。只要她一衝動,五根指頭一用力,腦袋不掉也得斷了。
這會兒夏辰也不敢亂動,否則一定會刺激到她。
“美女,我哪敢啊。我對天發誓,我只是仰慕你。之前都是二狗子的主意,他是真的想玷污你,我是來阻止他的,我是來幫你的,你不能恩將仇報。”雖然背後的女人沒用力,可夏辰心裏怕的緊,畢竟脖子還在別人手裏。慌亂之間,便拿張二明來墊背,不過這也是事實,要怪就怪張二明太不厚道,是他先恩將仇報的。
那女人冰涼的手指依舊在他脖子上輕輕滑動,夏辰能感覺到女人鋒利的手指甲刮痧皮膚的聲音。
又聽女人的聲音傳來:“你真是來幫我的?”
夏辰聽出了轉機,感覺暫時不會死了,立即強調道:“對,就是在幫你。即便二狗子沒有被你嚇跑,我也會把他砸暈,剛纔我都把石頭舉起來了。雖然你已經死了,但你的清白,我還是能保住的。所以美女,你就放過我吧,回頭我給你多燒祭品,助你早日輪迴。我夏辰吐口唾沫都能碾三顆釘,絕對說到做到。”
他已然把女人當成了女鬼。
“你既然幫我?那好,我現在正好有個忙需要你幫,你轉過身來吧。”她的話語中帶着一絲喜悅。
夏辰一直背對着那女人,一通肺腑之言,本以爲她會放過自己,沒想到還得去面對她那張恐怖無比的臉。
……
夏辰抬頭看向半空中的二人,他們全都被一團異彩光團籠罩,甚至還有微弱的雷光閃現。
“動手!”只聽天空中一聲雷喝,一道刺目的光芒閃現,天頂的太陽都爲此黯淡。
“小心。”
夏辰忽聽曦瑤急喊,就感覺到身體被一股巨力推開。
他還沒有站穩,那股刺目的光芒化作一道閃電,在剛纔所在的位置炸響開來。閃電直擊河底,將河牀上的鵝卵石化爲齏粉,河水掀起巨浪,排山倒海洶湧而來。
由於雷電強光刺激,夏辰雙目發黑,耳朵也因爲剛纔的炸響,一直嗡嗡作響。波濤中,他的胳膊一直被曦瑤帶着涼意的手掌抓着,在水中漂了很久,終於停了下來。
“喂,你沒事吧?”曦瑤問道。
夏辰晃了晃腦袋,種種不適難以消散,他喃喃說道:“今天不是見鬼了,而是遇到了神仙打架。”
曦瑤道:“這回信了吧,我真的沒有惡意。剛纔要不是我拉你,你早就化爲飛灰了。”
“我信。”夏辰道,曦瑤說的不假,石頭都變成了齏粉,何況血肉之軀。
夏辰眼前依舊是片片黑影,蒼天大地,只能看到輪廓,耳朵也不怎麼好使,似乎有一萬頭蒼蠅在策馬奔騰。
雖然聽覺不好使,卻依舊聽到了一個讓人後頸發寒的聲音:“少年,你可知你身邊的女人是誰,她不在仙籍,冥府無名,乃不受三界管控的女魔頭。你快將她背後的飛劍徹底插入其體內,滅掉此魔頭,我二人定會稟明天帝,渡你成仙。”
成仙?
夏辰雖然沒有接觸過神仙,但自古都有神仙的傳說,修仙必須經過無數劫難,最終修煉成功的也寥寥無幾,現在單憑他們一句話就能成仙?
這時,曦瑤的聲音越過他不聽使喚的耳朵,直接傳進腦海之中:“你不要聽他們胡說,我來自三界之外沒錯,但也不是魔頭,我對這個世界並沒有惡意,你要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