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雲淡,秋高氣爽。
山城,四海酒店。
劉猛一個人蹲坐在衛生間的角落裏,悶頭抽菸,任由那打開的水龍頭嘩嘩沖洗着水盆。
此時的他,穿着一身藏藍色西服,打着領帶,胸前口袋上還插着一朵襟花。
隔着試衣間的門板,外面大廳裏嘈雜的吵鬧聲,不絕於耳。
劉猛無奈的笑了笑,將手中的菸蒂扔在腳下狠狠踩滅,而後又掏出煙盒抖了兩下。
呵呵,沒了。
從昨晚到現在,劉猛足足抽了兩盒煙,可依舊是止不住的煩悶。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外面,一羣人正在等他這個新郎過去,舉行婚禮。
可是,劉猛並不想動,一想到自己未來妻子的樣子,他就從心眼裏打怵。
苦笑着搖頭,扔掉了手中的空煙盒,劉猛無奈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揉着自己因爲長時間蹲坐而發麻的雙腿。
事已至此,總得想一個解決的辦法纔行。
要不,就將自己知道的那件事直接攤牌,劉猛相信,那種事情,孫家的人一定不希望鬧大,自己想要多少錢,對方都會滿足。
可是這樣的話,應該就算勒索了吧。
……
他並不愛孫娜。
或者說,連一點感情都沒有。
劉猛和孫娜之間,只是各取所需。
孫娜家財萬貫,有個房產大亨的父親,但是卻因爲種種特殊原因,至今都沒人願意娶她。
而至於劉猛……說白了,就是爲了錢!
他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所以,他甘願做一個倒插門的女婿。
對,劉猛就是倒插門。
爲了錢,他寧可被自己曾經的兄弟鄙視,遭到外人白眼。
伸手緊了緊自己胸口的扣子,劉猛轉眼間就換了一副笑臉,推開衛生間的門,緩緩的朝着大廳裏面走去。
不管怎樣,今天的這場婚禮,他逃不掉,也不想逃了。
“小雅,等着我,你一定會活下去,只要今天過去,我就有錢了,你的病,一定會好的。”伸手摸了一下走廊裏那火紅的花束,劉猛小聲說了一句。
沒有人聽到他的話,不少路過的親屬看劉猛這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都催促他趕緊到大廳裏面去。
那邊,都在等他。
舉行婚禮。
……
“我願意!”
還沒等主持人將嘴裏的那‘至死不渝’說出來,孫娜就已經搶先一把奪過話筒,大聲說道。
她的聲音有些興奮,二十幾年了,她早就成了圈內人的笑柄,都說她是一個嫁不出去的剩女。
可是今天,她非但結婚了,而且還是光明正大的娶了一個男人!
主持人呃了一聲,表情略微有些尷尬,他做了半輩子的主持,但是這麼獨特的婚禮,還真是頭一回。
在此之前,孫四海已經和他交代過,這婚禮一定要着重說是自己女兒娶男人,而不是嫁!
久居高位的孫四海,需要這種面子。
劉猛在旁邊,一直都低着頭,不說話,甚至連看都不看孫娜一眼。
他現在已經認命了,只要是能拿到錢,就算和這肥豬是名義上的夫妻,也不算甚麼糟糕的事情。
耳邊,臺下的鼓掌聲嘈雜,讓劉猛的嘴角牽起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新郎,你是否願意嫁給身邊這位孫娜女士爲妻子,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
死一般的安靜,劉猛沒說話,也不想說話。
不管怎樣,面對這種情況,他還是有些難看,臉色蒼白,幾乎毫無血色。
臺下已經開始亂哄哄的議論,有嘲笑,有謾罵,也有鄙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