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的杜少強彷彿進入了時空隧道,神奇的力量要將他送回從前,讓他重來一次。
耳邊迴盪的是葉子的聲音。
“少強,我36歲了,等不起了,你到底甚麼時候娶我?你可以沒有大房子,你甚至可以沒事業沒工作,我在中州大學教書養你。”
“我永遠活在純真裏,我終於毀在了純真裏。少強,你太狠了,我等你等到了39歲,你說對我沒感覺就打發了我。我走了,以後不在中州大學教書了,我去劍喬大學。天各一方,後會無期。”
39歲那年,葉子飛走了,去了劍喬,和青梅竹馬的杜少強,和那個她最依賴,也傷她最深的人,永不相見。
“葉子,你不要走,你說你願意做我一輩子的跟屁蟲。那個名字叫杜少強的男孩,他心疼了,他想和你結婚了。”
杜少強喊着葉子的名字醒來了,眼前的風景發生了難以置信的變化。
這裏是自己家住過多年的磚瓦房,八間上房,三間配房,帶一個接近兩畝地的院子。
院子裏開墾出了一片菜地,從蔬菜的長勢來看,現在最有可能是七八月份。
再去看自己的身體,還有身上的衣服,自己酷似高中生,而且是高中剛畢業時的樣子。
杜少強快步走進了磚瓦房,寬敞的客廳裏擺放着對於這個年代來說最高檔的傢俱和電器。
實木真皮沙發,大茶几,29寸彩電,VCD卡拉OK設備。多張VCD碟片的畫面,都是九十年代最流行的明星。
看過日曆,杜少強徹底明白了,自己從2020年重生回到了1998年,從一個41歲的單身漢變成了19歲的青春男孩。
“如果不是同學會上那幫老同學的嘲笑,我也不會喝那麼多酒,也就不會得到重生的機會。”
杜少強的內心有痛苦與惘然,也有驚喜與興奮。
……
杜少強和葉子又來到了院子裏。
飄飛的小雨裏,卻是極爲溫暖的感覺,他們共同一個耳機聽歌——
怎麼會迷上你,我在問自己,我甚麼都能放棄,居然今天難離去,你並不美麗,但是你可愛至極......
葉子曾經說過自己是灰姑娘,一個兜裏沒有一塊錢,卻有點饞嘴的灰姑娘。
可葉子很美麗,而且可愛至極。
“我家裏的小電視壞了,我和媽媽沒法看《天龍八部》了,等景山一中和中州市裏給我發了獎金,我要先給家裏買個電視機,買21寸的大彩電。這麼一來,不管看甚麼電視劇,我和媽媽都知道演員們穿的甚麼顏色的衣服。”
這些年來,葉子家裏看的一直是14寸的黑白電視。
現在中州電視臺重播《天龍八部》,可葉子家的電視機壞了。
“可以先從我家裏拿錢買電視。”
“我爸生病時欠下的債務還沒還完,我媽不可能借錢買電視。當時正看天龍八部呢,電視忽然沒人了,我都哭了。我媽安慰我說,葉子不哭,以後咱家裏也會有彩電,想看電視劇了就打開彩色電視機。”
葉子剛五歲那年,父親葉桂山就病了,治不好的腎病,越來越嚴重。
一直到葉子12歲那年春天,葉桂山去世,病了七年,陸續治療和吃藥,加上病重時搶救,花掉了十多萬元。
葉子的母親衛藍是景山第三小學的老師,起初是民辦教師,賺錢很少,後來才轉正。
衛藍的工資遠遠不夠丈夫的治療費,只能不斷的找人借錢。
一直到今天,葉子家裏還有八萬多的外債,其中杜少強家是最大的債主,五萬元。
……
在1998年,大學生一般的生活費一個月也就三五百元,如果家庭很貧困的,一個月可能也就兩百元左右。
如果一個大學在校生一個月有上萬元的生活費,那可以是全校的大富豪,這麼多錢在學校裏想怎麼花就怎麼話。
“少強,現在你一個月就有上千元的零花錢,好多人羨慕你,可我一個月才三塊零花錢。少強是富貴的男孩,兜裏有的是錢,葉子是窮女孩,經常兜裏沒有一塊錢。”
這麼說着,葉子臉上不見委屈,因爲她早就習慣了兜裏沒有一塊錢的生活。
一旁坐着的衛藍卻有幾分內疚,因爲她沒辦法讓女兒過上富裕的日子,現在就連家裏唯一的精神食糧黑白電視都壞了。
衛藍甚至害怕黑夜來臨,害怕看不到天龍八部,女兒會流淚。至於她自己,甚麼樣的生活都無所謂。
奔馳轎車停在了院子裏,杜鴻舟和劉晴走下了車,有說有笑的,心情都很不錯。
杜鴻舟從後備箱裏拿了不少菜,有蔬菜也有肉菜。
衛藍和葉子看在眼裏,那是真羨慕。
葉子總會說,少強,你家裏頓頓有炒肉,可我和媽媽平時喫的基本都是素菜。有時候我饞嘴了就想來你家裏喫飯,可我又怕媽媽一個人在家裏喫飯孤單。我想讓媽媽也來你家喫飯,可她說自己是大人,不好意思總打擾別人。
“晚飯我家裏涮鍋,你和葉子都留在我家裏喫飯。”身材魁梧的杜鴻舟頭髮油亮,手裏搖晃着大哥大。
“不了,晚飯我家裏有炒肉,今天剛買了肉,還有芹菜,給我家葉子喫芹菜炒肉。豆腐乾和黃瓜也有,也算豐盛了。”
“媽,我不想喫芹菜炒肉,不想喫黃瓜豆腐乾,我想喫涮鍋。”葉子鳳眼閃爍,俏皮的蹦跳着。
“這孩子,今天好不容易有炒肉,你還不想吃了,等明天又是青菜。”
衛藍有幾分氣惱,葉子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