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高照,懸日灼人。
在荒島上困了足足一百來個日子後喬依終於等到了一艘過路的船。
當時她跟自己的孿生姐姐出海,莫名其妙出了事故,等她醒來,就在這孤島之上了。
這裏生存環境惡劣,若不是心裏還惦記着那個男人,她絕對撐不到現在。
當那艘氣派遊輪停下來,喬依幾乎喜極而泣,她哽咽嗚咽着被救上船,她想跟那些人道謝,但她喉嚨裏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自那次海難後,她就失聲了。
周圍幾人看着骯髒不堪的喬依,都和她拉開了距離,而有個男人卻一步步靠了過去。
喬依抬眼看到謝北宴的時候渾身都僵直在了原地,她雙眸霎時落下淚來,想要伸手去擁抱卻又想到自己一身污穢,後退了兩步。
男人五官凌厲出挑的臉上透着異樣的冰冷,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腕。
“給我把她弄乾淨。”
被握着手的喬依心頭一片氤氳,她盼星盼月終於盼來了最愛她也是她最愛的男人,就如同以往一樣,不論他人如何厭棄排斥自己,謝北宴都會袒護自己。
喬依開口想告訴對方“我很想你”,可開口卻只發出了難聽的嘶啞聲音。幾個下人從遊輪內艙走出,畢恭畢敬衝謝北宴彎腰低頭道:
“謝先生,沐浴室已經準備好了。”
他們說着就準備把喬依接待進去,可謝北宴卻一把猛拽開喬依低沉冷聲開口。
“我說過要給她這待遇?這條賤命配不上那些東西。”
……
喬依那百日來本就活得質量極差,現在又遭受這麼一輪“清洗”,體力不支,在一片冰冷中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依舊在那甲板上,周圍空無一人,遊輪行駛在海上,無邊無際的茫茫波瀾叫喬依發自內心地感覺到恐慌,她害怕這望不到邊的海水,而這原本是她的最愛。
豪華遊輪體積極大,她在的那裏只是一小片地,不遠處的船艙內正一片繁華。
喬依瑟縮着往內裏靠,海風吹在身上,她渾身發顫,身上的衣服早已破舊不堪。
忽而有腳步聲靠近,她有些緊張,對方看到她時似乎愣了愣,繼而緩緩靠了過去。
“哇,你叫甚麼名字?怎麼會這個樣子在這裏?”
顧域聲線清亮,身上帶了點陽光氣息,充斥着溫暖和生機,他有些驚訝地把喬依扶起,給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喬依開始還有些抗拒,隨後也平靜了下來。
她做了幾個簡單手勢,告知對方自己說不出話後有些難過地笑了笑,跟他表示了感謝。
顧域看着那雙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的眸眼,沒多說甚麼,直接帶她進了裏頭,託人給她換上了乾淨衣服,給了她一個手機以便交流。
這是這段時間喬依頭一次覺得心暖,暖得她幾乎要掉下淚來。
顧域是個愛玩兒的,所以在遊輪上瞎逛碰上了喬依,他不知道這人跟謝北宴的愛恨情仇,直接帶着她去了宴會大廳。
謝北宴在這裏是頂頭人物,有權有勢,他原本想等這裏結束再去找喬依,而現在他卻在人羣中看到了那張熟悉且刺目的臉。
打扮過後的喬依精美如玩偶,短髮貼臉襯得她愈發可愛,周圍不少富商把視線目光落在她身上,盯得極爲緊實,紛紛感慨顧域豔福不淺。
喬依在這時跟謝北宴對上了視線,心裏各式各樣的情緒都在翻湧。
男人緩步過去,到顧域身邊時他握緊了喬依的手臂,話語冷厲。
……
喬依滿心揣着希望等着謝北宴認出她來,可對方卻是狠狠一把拍開了手機。
“喬依已經死了!這麼想取代她的位置是嗎?嗯?”
謝北宴的一聲怒吼混雜着深藏着的悲意,他親眼看着那個女人成爲一堆灰燼,現在這樣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卻還要出現來折磨他。
男人說完後狠壓着喬依好似要把那些怒火悉數斜盡,喬依錯愕看着脆出片蛛網的手機,想要掙扎辯解卻被禁錮在了對方身下。
熟悉的身體和溫度相貼,而跟以前不同的是現下的謝北宴給她的只有無盡的怒和疼痛。
喬依眼眶通紅,皺眉忍下那些橫衝直撞,把所有酸澀都消化在心底。
沒關係,她還沒有死,謝北宴只是認錯纔會這樣,她總能把自己身份證明清楚的,到時候以前那個謝北宴就會回來……
喬依盡力忍受配合應和,想要喚起曾經的種種,謝北宴一通發泄之後推開了她,類似的熟悉感覺叫他幾乎抓狂發瘋。
他拽起喬依那頭黑髮,壓住她後脖一掃,光滑肌膚上並沒有本該在的硃砂痣,謝北宴冷嗤一聲,笑自己也笑這作戲逼真的女人。
“喬夕,你知道喬依死之前甚麼樣子嗎,我真想叫你也嚐嚐那滋味。”
謝北宴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要將牙咬碎,而被誤認成喬夕的喬依聽了這話心頭一空,莫大的悲傷湧了上來。
既然自己沒有出事,那麼慘死的就是自己的孿生姐姐了……
喬依不知道究竟那天發生過些甚麼,現在想來,自己就好似跳進了一個不見天日的局,她的長髮被剪短,她的聲音被銷燬,她後脖的紅痣被抹去,她失去了一切能證明自己是喬依的最直觀證據。
突然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溫婉女人站在門口,看着屋內的凌亂有些淡淡的愣怔,她的視線落在喬依身上,裏頭是晦澀難懂的笑意。
“北宴,你處理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