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柳鎮,下林村。
夕陽斜掛,炊煙籠罩,滿眼紅妝。
時不時遠處響起幾聲鞭炮聲,小孩打鬧間那銀鈴般的笑聲此起彼伏,盡顯歡愉。
年三十,闔家歡聚的好日子,
眼下已經到了年夜飯的時間,家家戶戶都是歡聚一堂,熱氣騰騰的餃子和年菜下鍋,升起的裊裊炊煙,似乎是人們對來年更好的祝願。
步步高昇,青雲直上。
村口的柳樹下,也有拄着柺杖佇立遠望的寂寥身影,那是年邁的老人對未歸家遊子的掛念。
“大妹子,不是當大伯的不講情面,大過年的,我家裏也窮的揭不開鍋了,你們要是再不還錢,我家日子也沒法過了......”
“是啊大妹子,我家裏也等着用錢呢,你看是不是......”
“實在不行的話,你先還咱幾十塊也好啊!”
然而,在村東頭的一間土坯房內,十七歲的林然正愣愣地癱坐在炕上,滿眼盡是不可置信之色!
環視四周,狹小昏暗的房間內,泛黃的木桌和幾塊掉了白皮的牆壁,再加上桌上那個印着“花開富貴”字樣的熱水壺。
一切的一切,都是顯得那麼熟悉。
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凹凸不平的牆壁上,還有浸水的淡淡痕跡。
爲了遮住水痕,家中素來都喜歡掛上一本掛曆充當“裝飾”。
……
將欠條揣回兜裏,大家都覺得有些臊得慌。
心裏五味雜陳,只得說了幾句討巧話,紅着臉如潮水般散去。
留下了母子三人面面相覷,更是百般滋味湧入心頭。
“你這孩子,是不是傻!”
“讓你躲在裏面,你出來做甚麼!你不該衝動強出頭的,這下好了,小小年紀,背了這麼多饑荒。”
母親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又把林然拉了過來輕輕拍了拍。
心疼的看着兒子咬破的手指,小心的擦了擦,傷口的牙印清晰可見。
“剛剛沒打疼吧?”
感受着久違的母愛,林然鼻頭一酸。
“媽,一家人,就要共同面對嘛。”
“再說了,我都是大學生了,男子漢哪有躲在你們身後的道理。”
“唉,你們啊......”
咕~
就在這時,一聲肚子的餓叫響起。
沒好氣地點了點姐弟倆的小腦袋,林母便帶着兩人進了廚房。
……
感受着林然突如其來的熱情,楊大爺放聲笑了笑。
“林小子,今天大爺可沒糖給你啊!”
“大爺您這是甚麼話,我倆的交情,豈是用那些東西來衡量的?”
“這不看您要走了,我搭把手,送送您!”
說話間,林然便嫺熟地給楊老頭取來了煙筒,笑眯眯地塞到了對方手中。
滿臉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勢。
“好孩子,大爺小時候沒白疼你!”
猛地吸溜了一大口煙筒,吐出幾個菸圈,楊老頭心滿意足地回了一句。
而林然,早已經在屋裏忙碌了起來。
目光則始終放在門口那個宋代的汝窯瓷瓶之上。
要知道,像這樣一個保存如此完好的南宋官窯粉青釉紙槌瓶,在後世的蘇富比拍賣會上,可是拍出了6000多萬的天價!
眼下這個時代能賣多少錢林然不敢保證,但他知道,光憑這件寶貝,足以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忙活了約莫大半個小時,院子裏頭不要的雜物終於都被林然給分類搬到了門外。
而楊老頭也有些意猶未盡地放下了手中的煙筒,拍了拍林然的肩膀。
“小子,累壞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