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葉小天,是一個扎紙先生,也是世界上最後一個扎紙先生。
我剛出生那年,我爹便死了,而且死的很離奇,他是被人砍頭碎屍,做成人棍致死,想來大家應該很想聽聽這個故事。
那一年冬天,我爹的屍體被村裏一個名叫賴二娃的“閒混子”發現。
說起這賴二娃,人有些傻,成天遊手好閒,在村子中盡做些偷雞摸狗的事,雖說賴二娃招人生厭,但他卻不懶,在村子裏起的比誰都早,每天早晨就起來偷雞摸狗。
在村西一處草垛子中,賴二娃起初以爲是偷到了誰家過年的凍肉,一個大黑塑料編織袋,而且因爲天寒,碎肉都已結凍,也無血水外滲,便沒多想,打算回家開葷。
將那一口袋碎肉扛回家,甚至還生火烹煮了好幾塊,腹欲得到滿足,賴二娃開始收拾餘下的碎肉,但卻驚奇地發現了三根被斬斷的手指,直接給他嚇尿了。
震驚之餘,賴二娃連忙找到村長,哭天喊地起來。
村長立馬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想起我爺爺前不久才找他說過我爹失蹤的事,聯想到這些,村長立馬差人將我爺爺找了過去。
我爺爺在見到賴二娃家中的那些碎肉後,非常的平淡,似乎早就知道我爹會死一樣。檢查完那三根斷指,便對村長點了點頭。
事後,我爺爺扛着一袋子的碎肉回到了家中,從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這裏不得不提一下,我爺爺是個手藝人——扎紙先生。
他不僅會扎紙,而且還會縫紉,算得上是個多面手。
不知道的人,興許會對此嗤之以鼻,覺得扎紙、縫紉這樣的手藝也能拿到檯面上來說?
可我爺爺不一樣,他扎的紙人,惟妙惟肖,以假亂真,那一手縫紉活兒,更是精妙絕倫,用天衣無縫來形容也不爲過。
爺爺用他的手藝將那些碎肉縫接在了一起,發現少了許多部位。
……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煮了我爹屍體的賴二娃。
聽得我叱喝,賴二娃就若驚弓之鳥一般,嚇得摔倒在雪地上。
不多時,我人已衝到賴二娃跟前,繼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招呼。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不該偷雞!”
賴二娃護着自己的頭,戰戰兢兢地說道。
我打的喘氣不已,惡狠狠地盯着賴二娃,每每回想起當年的事,我這心裏的氣便不打一處來。
雖說賴二娃與我爹的死並未甚麼牽連,但一想起這傢伙竟然把我爹的肉給吃了,我便忍不住地想要痛扁他一頓。
見我收手,賴二娃連在懷裏掏了掏,接着拿出一隻小雞來。
這小雞仔早已閉氣,死態狼狽。
賴二娃蓬亂着發,渾身髒兮不已,笑嘻嘻地將小雞仔遞到我跟前:“小祖宗,給!給你!別打我了!”
說着,賴二娃笑的更盛,露出一口滿是牙垢的泛黃牙齒。
我覷了覷眼,沉眉之下,猛地一腳踢了出去。
受我一腳,賴二娃頓時倒將在了雪地上,接着一個翻身,倉皇地跑了出去。
他一邊跑着,還一邊驚慌地朝我回望着,那模樣,似是深怕我還會繼續追上去一樣。
好半響後,我這才平復下來,轉而朝着家中走去,可當我走到門口時,迎面的一道身影阻隔了我的去路。
……
我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劉麻子家,叩響了院門。
等了好些時候,也不見劉麻子開門,我尋思着劉麻子這傢伙該不是懶得連門都不想開了吧?遲疑稍許,我推了推院門。
我緊了緊心神,喊道:“劉叔,你要的紙人我給你送來了!”
劉麻子只是個外號,本名叫劉全順,只因爲他臉上長滿了麻子,鄰里鄉親的方纔叫他劉麻子。
我這裏一個小輩,暗地裏叫叫“劉麻子”也就罷了,當着面兒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少的。
話語方歇,迎面的屋子裏頓時傳來了不小的動靜,噼裏啪啦了好半天后,一個滿臉麻子的中年男人慌里慌張地跑了出來,正是劉麻子。
他笑嘻嘻望着我,看上去顯得熱情不已:“小天啊,劉叔可把你等來了!”
說這話時,劉麻子人已湊到我跟前,繼而毫不客氣地從我手中,將那一個秀女紙人接拿了過去。
我這裏還沒反應過來,劉麻子那裏突然對着那秀女紙人親了一口。
“哈哈!真是個俏媳婦兒啊!”
劉麻子大笑出聲,對我扎的那個秀女紙人讚不絕口,若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我愣在原地,心神好一陣失措,暗想着這劉麻子該不會瘋了吧?竟然認一個紙人當媳婦兒?
這時,劉麻子在懷裏掏了掏,轉而朝我拋來一個銀洋。
還不等我說些甚麼,他人已帶着紙人進了屋子。
我呆滯在院子中,一臉的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