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霍,這次真把【房子】資格讓給那李主任,我怎麼覺得有點兒不划算?”
霍從軍昏昏沉沉的,被一個嘈雜的聲音吵醒。
屋子裏一臺搖頭電風扇嘎吱嘎吱地轉着,可惜只能把躁熱的空氣攪出一絲波瀾,他下意識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在酒局上的拍馬屁和點頭哈腰,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但爲了升職他也只能忍氣吞聲,一杯一杯的被灌酒,一回家通常就睡的死沉死沉。
可惜那個聲音不打算給他機會。
“老霍,別成天睡覺了,你也想想辦法呀!”
他終於被喚起來,這纔看清楚自己面前的女人......不對,他明明是個單身漢,難不成是酒喝多了,走錯了地方?
霍從君心裏頓時一驚,手忙腳亂的爬起來,發現自己剛剛躺的是一個半舊的躺椅,正有氣無力的搖晃着。
而這間屋子也不是他記憶中的出租屋,雖然狹小但乾淨。這間屋子裏,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正對着是一臺老舊的搖頭風扇,已經用了不少年頭了,旁邊則是木櫃子上面雜七雜八的堆着搪瓷缸子和一部座機,還有些別的雜物,舊牀單裁成的窗簾,遮住了午後熾熱的陽光,但屋子裏還是悶熱的讓人煩躁。
至於電視之類的電器,更是想都別想。
客廳不大,有個女人穿着圍裙,正在廚房裏搗鼓中午飯,廚房又小又悶,讓她額頭上淌下汗珠來,回身嚷嚷。
“愣在那兒幹甚麼,也不知道過來搭把手!”
“我......”
看清這一切之後,霍從軍直接愣在了當場。
……
而且喜好文學的她,平時還頗有一些情趣,雖然經營柴米油鹽已經耗費了太多的精力,但是也會從小學門口的綠化帶裏折一枝月季回家插上。
上一世的鄭慧與他在風風雨雨之中相伴了幾十年,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天,鄭慧還相信這霍從軍的從頭來過,她也並不是不擔心自己的男人,但是她更相信,既然霍從軍說了,那他就一定能做到!
他不甘心這一輩子再這麼低聲下氣。
老天爺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像之前一樣,甚麼都不敢去嘗試,甚麼都害怕會輸!
望着周圍熟悉的一切,對上鄭慧投向自己那擔憂的眼神,霍從軍擠出了一絲笑容,勉強按耐住自己的心潮澎湃。
“沒事,先喫飯吧,我去拿碗。”
今天是週末,喫過飯之後,鄭慧又用他們結婚時買的那隻派克鋼筆,坐在已經擦乾淨了的餐桌上備課。
霍從軍有些心疼的望了她一眼,知道鄭慧其實也想早點兒住上大房子,但是對於自家男人前程的擔憂,讓她寧願再忍一會兒。
隨後就推着家裏那輛半舊的自行車上了街。
這輛二八大槓也是他們結婚的時候買的,每天霍從軍就騎着這車先送鄭慧到學校去,然後再蹬去鋼鐵廠,下班也是如此,平時沒事兒就拿個抹布擦。
也因爲這樣,所以即使他一直掙不到甚麼錢,鄭慧也照樣不嫌棄。她總說苦日子是有盡頭的,但找到一個疼自己的男人不容易。
推上自行車,霍從軍有些恍惚,他穿了一身直挺挺的乾淨襯衫,四合院裏的鄰居看了都打招呼。
“小霍,今兒去幹甚麼呀?瞧你臉上這笑的,有甚麼好事兒?”
“四大爺!又倒騰你那鳥呢?”
“小霍,喫飯了沒?這添個碗?”
……
所以說在沒有底牌之前,霍從軍並不打算入手。
而這套房子則是他的第一個收穫,要知道他們鋼鐵廠在的地方,可是這座城市的四環之內!經濟一旦,發展這裏的房價就會飛速飆升。
到時候他起碼不會像上一世一樣,只能灰溜溜的滾到城郊去,租一套一的小房子,每月的一大半工資都拿來交了房租。
騎着自行車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羣裏,看到每個人臉上露出那個年代獨有的熱情洋溢的笑容,霍從軍的心裏突然感覺到無比滿足。
他還去百貨商店,給鄭慧買了些擦臉的東西。
雖然鄭慧嘴上不說,但是霍從軍心裏也明白,她本來就生得好看,又正是處在大好青春,小姑娘怎麼會不想展現自己的美。
只是因爲家裏的經濟緊張,所以她從來沒有提過而已。
百貨商店的服務員打扮時髦漂亮,招呼他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有些驚奇,因爲很少有普通的工人會進來買東西。
但是霍從軍一點兒都不緊張,在他眼裏這也只是個普通的消費場所罷了,再過幾年,服務員就會變成一個貶義詞,再也不是喫鐵飯碗的象徵。
四合院內,鄭慧正因爲備課有些疲憊而放下了鋼筆休息眼睛,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有點無奈。
這裏的房子還是太窄了,做一頓飯免不了要沾上些油煙味道,她想起隔壁班老師,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據說是從外國買回的香水。
整個人看上去又高雅又漂亮。
偷偷拿過小鏡子看了看自己,鄭慧微微一笑,兩個淺淺的小酒窩浮現在雙頰,她長得也很漂亮嘛!
雖然霍從軍沒有能力給她帶外國的香水回來,但是她知道這個男人一直在儘自己所能,給她最好的。
“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