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山莊今天很熱鬧,薄家老太太尤其高興,早早就在門口等。
一個月前薄家大少爺出車禍變成植物人,甦醒無望,老太太想要衝喜,找遍全南城名門貴女的生辰八字,最後落在唐家小姐身上。
大師批命:天作之合。
而今天,是兩家人第一次見面。
一輛大衆停在門口,一個少女緩緩出現在衆人面前。
看清來人,所有人都驚呆了。
一雙沾着泥土的黑色布鞋,往上,是最廉價的紅配綠棉布衣,像東北二人轉裏的喜劇演員,一條麻花辮,又黑又土。
隨着她走近,一股刺鼻的豬屎味傳來,衆人不禁紛紛捂鼻後退,面露嫌棄。
唐杳不動聲色將衆人反應收入眼底,垂眸勾脣。
她就不信了,打扮得這麼土這麼臭,堂堂南城第一豪門還會要她做兒媳。
今天一早唐家就派管家到鄉下去接她,說給她說了門好親事,嫁的是南城首富。
聽身份了不起,可唐家哪有那麼好心啊。
要真是好親事,輪得到自己?那對母女早就湊上去了。
她從管家那一套話,才知道要自己嫁給一個植物人。
爲了攪黃這樁婚事,她故意磨蹭到現在,還把自己扮得這麼醜。
……
一大早,唐杳就起來給他施針,傭人進來的時候她正好將金針收了,沒來得及給他將睡衣穿回去。
精壯健碩的胸膛暴露人前,傭人老臉一紅,連忙退出去。
沒一會兒,關於少奶奶飢不擇食,連植物人都下得去手的謠言傳遍薄家。
齊欣氣沖沖進來,指着她罵:“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我兒子現在昏迷不醒你竟然還有心情佔他便宜。”
“你不許碰他......”齊欣看清唐杳的面容,當即愣住了。
眼前的少女穿着一襲草綠色的裙子,上衣沿用旗袍樣式的斜襟盤口,腰線處線條流暢,勾勒出纖細的腰肢,下面是一件同色半身裙,裙子上是手工刺繡的花鳥。
少女烏髮雪膚,眉眼精緻,盈盈水眸中仿若藏有春雨夏風,身上縈繞着江南女子獨特的婉約淡然,像個未染塵埃、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和昨天見到的土鱉判若兩人。
人都喜歡漂亮美好的東西,這樣沒有攻擊性的一面很容易給人好感,齊欣面色稍緩。
可想到昨晚的事,心裏又膈應起來。
等着吧,三天一到,要是兒子還不醒,就把她趕出去。
沒一會兒,薄老夫人滿心歡喜地拄着柺杖進來,想看看孫子醒沒醒,聽到沒醒有些失望。
看到唐杳同樣意外。
看到這個眉眼精緻的少女,和昨天比起來順眼多了。
薄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想將手上的碧玉手鐲退到她手腕上,才發現她手上帶着一串沉香木雕刻的佛珠,顆顆圓潤,帶着淡淡的香。
……
“吵甚麼?”
他一開口,場面彷彿按了繼續鍵,大家都活了過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老太太,連忙上前拉住他打量,滿是皺紋的臉上全是笑意,眼裏卻流着淚。
“我就知道,我孫兒福大命大,絕對不會一輩子躺着。”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齊欣在一旁想要親近又不敢上前,唐杳瞥了一眼,發現她並沒有那麼開心。
“這事你可得好好感謝杳杳,”老太太拉着唐杳的手交到他手中,“杳杳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是你妻子。”
柔嫩的小手落在寬厚的大掌上,唐杳手指像被電了一下捲曲,條件反射想要收回來。
“妻子?”
男人略帶涼意的墨眸落在她身上,唐杳如芒在背,心裏略有失望,看來他沒認出她。
“嗨,老公,初次見面我叫唐......”
“滾!”
薄暮時拂開老太太的手,聲音冰冷:“我不需要妻子,哪兒來的送回哪兒去。”
若是之前,老太太可能就答應了,但現在孫子因爲唐杳醒來,她對這樁天定姻緣深信不疑,覺得這世上除了唐杳沒人能做他的媳婦。
“杳杳是我認定的孫媳婦,大師說你們是天定姻緣,杳杳旺夫,你這次能醒來全靠她,以後要好好待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