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燒紅的晚霞將落,江城車站最後一趟車也到了。
車站外,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靠在牆邊,嘴裏抽着一支糙煙,咧着一口大黃牙,他的眼睛在下車的人中來回掃動,好像在找尋甚麼。
這時,一個穿着黑色外套,一條簡易運動褲,二十歲左右出頭的健壯青年從車上走下來。
大黃牙的男人見狀,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菸頭丟在地上,快速走了上去。
砰的一聲,兩人徑直撞在一起,黃牙男人居然感覺自己肩膀被撞得生疼,像是靠上了一塊鋼板,嘴裏咧咧着罵道:“不長眼睛啊?下次走路看着點。”
說完,他轉身就走,滿臉竊喜地快速離開。
等到黃牙男人走遠,一個身形巍峨,身着一套軍中戎裝的男人靠了過來,語氣恭敬。
“將軍,要不要我去把他收拾了?”
這身形如山的男人正是秦牧的部下,武穆。
“不用,一個小偷而已。”
秦牧抽了抽鼻子,雙手插入口袋,像變魔術一般拿出四個錢包,粗略一數,裏面竟然也有好幾千塊錢。
“快十年沒回來了,沒想到這些扒手這麼猖獗。”
說着,他走到路邊一個乞討的婦人身邊,這婦人懷中抱着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女孩臉色漲紅,看上去非常憔悴。
“她發燒了,不是甚麼大病,帶去醫院看看吧。”
秦牧說完,將錢放在婦人身前,便大步離去。
……
秦牧橫在江箏面前,將錢推了回去。
“你是……秦牧?!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江箏認清眼前的人,臉上先露出萬般驚喜之色,接着又小聲道,“秦牧你先躲一下,這些都不是好人。”
“江丫頭,你放心,這裏讓我來處理。”秦牧說道。
而旁邊的壯漢被撞開後,愣了一小會,纔回過神來,沒有多想,再次惡狠道:“快把錢拿過來!不然老子就把朱斌的手砍下來!”
旁邊的幾個拿刀的小弟,揮了揮手裏的刀,作勢想要砍下去。
秦牧雙手插袋,朝着壯漢嗤笑道。
“是嗎?”
“那你砍吧,你今天要是不把這王八蛋的手砍下來,我還真看不起你。”
朱斌這下瞪大了雙眼,心想這小兔崽子是真狠啊,乾脆直接跪在江箏面前,哭聲哀求道:
“表妹,你不能看着我不管啊!只要你再幫我還這一次錢,我保證以後一定戒賭,痛改前非。”
江箏聽到朱斌的哀求,還是有些心軟,向秦牧道:“秦牧,要不還是幫他還這筆債吧,他畢竟是咱爸的親戚……”
“江丫頭,你還沒看出來嗎?他們壓根就是一夥的!”秦牧道。
“甚麼!”
江箏驚訝道,但很快便明白過來,臉上泛出一絲怒意,扭過頭不再理會。
“哪來的廢物,礙老子事!”壯漢看計劃被揭穿,頓時不再演戲,啐了一口,揚手就是一巴掌扇向秦牧。
……
江箏聽着,連忙拉了拉趙家成的衣角,都是自家人。
三姑在旁邊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趙大少,你和他比甚麼呀,聽說你家裏的公司在申請上市了吧,到時候一上市,公司估值又要翻好幾倍了吧。”
“家裏做的都是些小生意,不值一提。”趙家成說話很客氣,不顯高調,讓衆人很是滿意。
“誒對了,我聽我家箏兒提過幾次你,好像幾年前就離開,是去幹甚麼了?”
“小牧他從小被招投軍,當兵去了。”邱水霞自豪道。
在邱水霞眼裏,家裏出個當兵的男子漢,是個值得光宗耀祖的事情。
趙家成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句,道:“原來是去當兵的,我聽我家中長輩說過,在軍中服役的,如果不是拔尖的那批人,到你這個年齡,也該退役了。”
“退役那有甚麼關係,當過兵那就是頂天立地,保家衛國的男人,不見得比誰差!”江海山硬着脖子,做老父親的,不想自家兒子丟了臉面。
“老丈人說的是。”趙家成眼中含笑道。
“是啊,當過兵多好,懂得服從管制。家成你看,小牧他剛回來,一時半會找不到活幹,要不幫他在你家公司找個體面些的工作?”邱水霞向趙家成建議道。
“未來丈母孃,你這可就難爲我了。”
卻沒想趙家成連連搖頭,當場拒絕。
“我們公司怎麼說也是個大企業,就算是個打雜,也需要相當的學歷和工作經驗,就秦牧這樣的,恐怕面試都過不去。”
“再說了,我要是走關係給親屬安排工作,那對我手底下那些奮力爲公司貢獻的員工,豈不是很不公平?”
趙家成這番話於公於私都在理,聽得衆人皆是信服,只是邱水霞臉上很掛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