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利正奄奄一息的時候,那個道士真的來了。
“王施主,你感覺怎麼樣?”
道士開門進來,走到他的牀邊,打量着他問道。
“我感覺......我馬上就要不行了......”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沒想到,這個道士雖然很喜歡錢,但也是一個辦事靠譜的人。
前幾天,他把最後的三千塊錢給了這個道士。
讓這道士在他死了之後給唸經超度一下,然後聯繫殯儀館。
那天,這道士拿了錢就走了,他還以爲這錢是肉包子打狗了呢,卻沒想到這個臭老頭很講信用,今天真的來了。
更讓他喫驚的是,他沒打電話給這個道士,道士竟然算出他今天不行了。
看來,這老頭絕不是糊弄他錢的人,確實是有點兒道行。
“王施主,除了唸經超度,你還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麼?”道士問道。
“沒有了!”王春利搖了搖頭。
還有甚麼需要人幫忙的,他這輩子喫喝賭,鬧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臨死的時候有人來唸經送他,這就算是善終了。
三十多年前,王春利因爲賭博,輸光了家裏最後的十塊錢,一幫賭徒上門討債,把家裏的縫紉機和收音機搬走了。
因此,他女人林巧珍萬念俱灰,在那天夜裏就投河自盡了。
……
“王春利,看樣子,你這是真的下決心要學好了呢,我這不是在做夢吧!”愣了好一陣子,林巧珍這纔回過神來。
從結婚到現在,儘管王春利也曾說過要戒賭,但那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說過了就拉倒,用不了一兩天的時間,他就又跟那幫賭徒混在了一起。
但是這次,明顯不一樣,不光是從他的說話語氣和表情上來看,他戒賭的決心很大,而且他還表現出開始心疼老婆和女兒了。
無論是對於林巧珍,還是五歲的妍妍來說,這都是不可能的事啊!
“爸,你剛纔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再也不賭錢了?”妍妍仰着小臉,很認真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爸爸說話算話!”王春利又承諾道。
“那你以後還打我媽麼?”妍妍又問了一句。
一聽這話,王春利頓時就覺得臉上發燒,心裏的愧疚感忽地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些年,他王春利都做了甚麼,自己心裏還沒個數兒麼!
他每天不是賭博就是喝酒,除了這兩樣之外,他最擅長的就是打女人了,每個星期都要打上一兩回。
小妍妍雖然很少捱打,但捱罵也是免不得的,對於她來說,捱罵是家常便飯。
“妍妍,你放心吧,從今天開始,你爸不光是不賭博了,也不會打你媽,更不會罵你了!”
說着,王春利就把小妍妍抱在了懷裏,抱得很緊很緊。
妍妍笑了,好像從來沒有這樣幸福過。
而此時的林巧珍,一雙大眼睛裏已經泛起了淚花。
……
這天夜裏,王春利躺在炕上,無論如何也睡不着了。
這是他重生後,回到這個小屋的第一個晚上。
窗外的月光很明亮,透過半個破窗簾照進屋裏,給這小屋裏鋪上了一層銀子,看起來很有詩意。
他的身邊,賢惠的女人和可愛的女兒已經睡熟,林巧珍發出了細微的鼾聲,妍妍的小臉兒在月光下更加地可愛了。
怎麼辦,家裏的糧食不多了,卻沒有錢買米買面!
還有,他自己的衣服倒是還行,這套中山裝雖然破舊,但卻還能穿出門去。
可這娘倆身上穿的衣服,也實在是太破了,怎麼能讓她們穿這樣的衣服出去見人呢!
而且,這小屋雖然能住,但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要想把日子過好,不蓋起一座像樣的房子怎麼行!
再往遠了說,再過兩三年,妍妍就應該上學了,到那時候,總得能拿得出學費,能給孩子買得起書包和作業本吧!
這一切一切,都離不開錢,可要命的是,這個家沒錢!
山上的幾畝薄田,每年的收成連喫飯都不夠,就更別提能賣糧食換錢了!
必須得想辦法了,現在正是最緊要的關頭,如果不把這些事安排好,即便這娘倆不會死掉,也得跟我喝西北風,王春利心裏說。
就這樣,他躺在炕上輾轉反側,翻來覆去地想,翻來覆去地發愁,一直到後半夜,他這才終於有了睏意。
“王春利,你發誓戒賭,下決心好好過日子,此事已經感動了上天,因此,本座特此前來點化於你,助你早日脫貧!”
王春利剛剛閉上眼睛,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位老人,開始對他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