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
雲初唰的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明亮的眼睛打量着對面的男人,聲音裏充滿了不可思議。
“對,嫁人。”雲橋斬釘截鐵地回答着他的大女兒雲初,“我要你嫁給SY集團的總裁顧之深,這樣才能解決我們雲氏集團現在面臨的問題。”
聽到顧之深這個名字,雲初只覺得一下子人生就墜入了谷底。
她知道父親不待見自己,可沒想到他會將自己的親生女兒往火坑裏推。
SY集團,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產業鏈遍佈全國,橫跨大部分商業領域,掌握着全國的經濟命脈。顧家也是聲名顯赫,唯一的繼承人就是SY集團現任總裁顧之深,顧之深這三個字可謂如雷貫耳,讓人不由得生出一些恐懼來。
雲初冷笑了一聲,顧家確實是豪門,攀上這門親事確實讓人覺得羨慕,可是這誰不知道,SY集團的總裁顧之深神龍見首不見尾,從來沒有幾個人見過,何況傳聞中,顧之深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並且身有隱疾,不然這想要嫁進顧家的豪門千金早就擠破頭了,如今又怎麼會淪落到她這個落魄千金呢?
雲橋看到雲初嘴角毫不掩飾的冷笑,手一甩,冷哼了一聲,帶着怒氣地說:“這門親事已經訂了,你不嫁也得嫁。”
雲初強忍着眼淚,紅着眼眶,雙手緊緊握拳,咬牙切齒地說:
“自從媽媽過世以後,你把劉慧那個女人和雲欣接回來以後,你的眼裏就再也沒有我了。可是,我也是你的親生女兒,我是雲家的大小姐,而云欣,不過是私生女,你卻處處維護她。”
雲初向來不會忍氣吞聲,逆來順受,何況這兩年來,自己步步退讓,在雲傢什麼也得不到,現如今卻要爲雲家付出自己的婚姻,拿自己的終生幸福來換取他們的豐衣足食,多可笑。
雲橋被她這麼一說,似乎說中了他的心思,惱羞成怒地指責道:
“雲初,我真是白教了你二十年,你就是這麼對爸爸說話的嗎?你就是這麼尊敬你的長輩的嗎?那個女人是你阿姨,雲欣是你親妹妹。”
“爸爸,多可笑的稱呼。”雲初後退一步,自嘲地說着。
“你……哼!”雲橋居然有些無力反駁。
……
雲初漫無目的地遊走在大街上,一身輕薄的衣裙被微風吹起,身子看着有些單薄,散亂的髮絲時不時遮住她的臉龐,她也不管不顧。
直到黃昏已近,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如同行屍走肉般走了大半個城市了,臉上的疼痛感也減輕了不少,肚子有些不爭氣地叫了。
“現在,又該去哪裏?”雲初的脣色有些發白,聲音裏有些微弱,目光渙散地環視了一眼四周,思緒萬千。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垂下眼簾,抿了一下脣,走着走着,看到一對小情侶手牽着手從她的身邊走過,雲初看着他們打打鬧鬧的離開,悅耳的笑聲在她耳邊久久沒有散去。
側頭回頭一看,那家店,她也去過,她忽然笑了笑,腦海中呈現出一個身穿白色襯衫,身形修長的男人,嘴裏輕輕地說,“那家的料理確實很好喫。”
想着想着,曾經的點點滴滴如潮海般湧來,填補了她空虛的心。
“怎麼樣?這家店的料理還滿意嗎?我我對比了很多家,只有這家的比較適合你的口味。”辛遠帶着暖陽般的笑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不滿意!”雲初頭一抬,傲嬌地說着,可是眼裏透着濃濃的笑意,脣角上揚的弧度說明了她的好心情。
“不好嗎?如果不好,下次不來了,我換一家。”辛遠皺了一下眉頭,彎腰俯身,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有些自責地說着。
雲初和他四目相對,看着他自責的樣子,心裏偷偷地樂着,沒有憋住,生生笑了出來。
辛遠看她這個樣子,知道自己被騙了,於是站直了身子,說,“好啊,你居然敢騙我!”
雲初吐了吐舌頭,一臉調皮地看着他,轉身就溜了。
“小云初,你給我站住!”辛遠看着她快樂的背影,追了上去。
雲初回頭,笑靨如花地看着他,說,“當我傻子嗎?你讓我站住就站住呀,略略略……”
雲初眨了眨眼睛,那家店的香味似乎還在嘴邊,曾經的歡聲笑語也還殘留在耳邊。
……
雲初的眼淚不停地滾落下來,漸漸地哽咽出了聲音。
哭得傷心的雲初,一會含淚笑着仰頭看天,一會低下頭啜泣着,最後索性直接蹲下了身子,將頭埋在膝蓋間,大聲地哭了出來,無視別人投過來的目光。
最後人越來越多,甚至有的人想上前問問怎麼了,當聽到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多的時候,雲初忽然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她擦了擦眼淚,站起來,不敢和別人目光對視,只是勉強笑了一下,轉身就走了。
她走着走着,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慢跑,最後變成了快跑,一邊跑一邊發泄着自己的心情,任由溫熱的淚水刺痛那被人掌摑了的臉,任由淚水在風中結成珠串。
“辛遠,爲甚麼?”雲初不停地朝着空氣追問,可是也沒有任何人回答她。
當她跑得大喘噓噓,身體承受不了了才停下來,可是老天今天似乎嫌她過得不夠慘,一抬頭就看見了馬路對面停着一輛熟悉的車。
接着超市裏走出來兩個人,手挽着手地走到了她熟悉的車旁。
是的,那兩個人正是辛遠和柳依依。
只見一身格子西裝的辛遠正小心翼翼地給柳依依打開車門,護着她的頭頂坐進車裏去。
她的心驟然疼了起來,那一幕就像是一把刀,正一刀刀的剜着她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以前的時候,她總覺得沒有父親疼,可是她還有媽媽,後來,媽媽走了,她以爲再也沒人疼她了,可是出現了辛遠,那個照顧自己的大哥哥,那個說以後都會照顧自己的辛遠,所以她才撐過這這些年,全靠他的溫暖。
如今,她都沒有了,媽媽沒有了,辛遠也沒有了,只有自己。
她越發地覺得心裏委屈,六月的微風陣陣吹來,頭髮散亂,面目表情,只覺得那風是刺骨的。
走得累了,才停下來,側頭一看,竟然來到了A市最大的酒吧,不斷地有人往裏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