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甚麼哭!我們老穆家都被你哭衰了!”
破舊的泥瓦房內,一個坐在板凳上的老太太,尖酸刻薄的咒罵着。
女人嚇得身子哆嗦了下,卻依舊死死抱着老太太的大腿,泣不成聲的哀求:“娘,我求求你,你就給我兩毛錢,讓我帶芝芝去衛生所看看吧,她頭上破了好大個口子......”
“滾開!我沒打死這賠錢貨的賤妮子都算好的,還想讓我拿錢給她看腦袋,你怎麼不跟她一起去死!”
老太太用力踹了腳抱着她的兒媳婦,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樣。
哭啼、哀求、咒罵交織着響起,讓昏沉沉的穆芝芝頭痛欲裂,還有種強烈想要嘔吐的衝動。
娘、兩毛錢、衛生所......
這都是甚麼年代的詞彙!
她記得昨晚看小說,因爲氣不過作者讓一個三觀不正的錦鯉運女主,走上康莊的幸福人生,便在不被平臺屏蔽的前提下,三百六十度的對作者進行了關切問候。
她就沒有見過這麼無語的小說。
女主錦鯉運加身,明明就有各種方法走上人生巔峯,卻偏偏要去吸家裏親人的血。
更搞笑的是她還專盯着她那個堂妹吸,也就是這本書裏早期,跟穆芝芝有着同樣名字的女配。
人家小姑娘對她又沒甚麼壞心思,只是爲人比較軟弱,也不知哪裏惹了她。
而且那小姑娘明明有三個可以爲了她,連命都不要的親哥哥和娘。
至於她爹也不是對她不好,只是過於孝順,總覺得崔老太是他親孃,心偏點也不是甚麼大事。
……
倒是穆芝芝見狀,立刻扯着嗓子哭得更響了。
“阿奶偏心,明明彤彤和小姑每週都有雞蛋喫,爲甚麼我不能喫?阿奶偏心......嗚嗚嗚......”
“你個死丫頭,我就是偏心又怎麼樣?再哭就把你按在河裏淹死。”崔老太被穆芝芝哭的心煩氣躁,想要動手打,卻怎麼都扒拉不開奚素香。
“阿奶,妹妹的雞蛋是我給的。”穆楚榮抓完魚回來,一進院子便聽到妹妹哭的這麼傷心,直接衝進房。
看到自己娘又被掐了,他聲音都拔高了兩度。
雖然不是疼愛的孫子,但在孫子面前,崔老太還是多少有些收斂。
鬆開了手,她沒好氣的白了穆楚榮眼,“你太疼這個賠錢貨的妹妹了!她一個丫頭片子,再養幾年就要嫁到別人家去,是別人家的人,怎麼能把雞蛋浪費在她身上。”
“阿奶!芝芝是我親妹妹,無論她以後嫁到誰家,她都是我家的人。”穆楚榮走到牀邊,伸手想從奚香玉手裏把妹妹抱過來。
他們家人多,糧食不夠喫,沒辦法讓一家十幾口人省給他妹妹喫。
但他這個當哥哥都長大了,多喫一口少喫一口沒關係,說甚麼也不能苦了唯一的妹妹。
“二哥......”穆芝芝抽泣着,抬起頭可憐巴巴的看着穆楚榮。
那半張臉的血,還有哭腫的雙眼讓穆楚榮像被人狠狠打了個耳光。
“誰幹的?”穆楚榮臉色變得更加陰沉,雙眸如藏着暴風雪掃過衆人。
“彤彤姐搶我雞蛋,她還打我......二哥,她好凶,她要S了我,嗚嗚嗚......阿奶偏心,阿奶也要我死......”穆芝芝拼命的往奚素香懷裏縮,哭得一抽一抽的,像是被嚇狠了。
“穆彤彤!”穆楚榮低吼了聲,像只受了傷咆哮的獅子。
……
“芝芝說的對!”
穆楚榮笑着伸手,想要去抱她,但看到手上髒兮兮的,連忙掀起衣服,用內裏擦了擦。
“娘,把妹妹給我抱抱吧。一上午都沒抱過芝芝,稀罕死我了。”
奚素香有些不捨,但還是將懷裏的小奶包遞了過去。
“你趕緊帶妹妹去衛生所!她愛漂亮,腦袋上可不能留疤。千萬不許省錢,聽到沒?”她不放心的叮囑。
“知道,省誰的都不能省我們芝芝的呀。”穆楚榮用力點頭。
穆芝芝卻蹬着她的小短腿抗議起來,“不要二哥的錢!穆彤彤弄破的,要她賠!”
“我......我沒錢。”穆彤彤嚇的瑟縮了下,眼淚又巴巴的流了下來。
只是眸底深處卻浮起抹,猙獰扭曲的光亮。
可穆楚榮並沒有看出來,當然也沒有心疼她的眼淚。
“沒錢,就把你額頭也砸個口子,算扯平,各管各家的。”穆楚榮一臉兇狠的說道。
穆彤彤嚇的咧嘴大哭,穆楚榮卻已經又彎下了腰,要去提她。
崔老太雖然怨毒了剛剛這孫女躲在自己身後,害她差點摔倒。
但也知道姑娘家額頭上破道口子,留疤的話,以後可不好說婆家,忙急急的呵斥住穆楚榮。
“夠了,錢我老太婆子給!你們不許再鬧了。”崔老太顫顫巍巍的從口袋裏數出兩張毛票子,心都快滴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