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天氣,透着絲絲涼意。
村東頭的大樹下,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女用麻繩被捆綁在樹幹上,女孩垂着頭,兩個髒亂不堪的麻花辮從兩側垂下遮着面容,一件單薄的碎花襯衣裹着女子瘦弱的身體,只是讓人意外的是,少女凸起的肚子。
“我老謝家也不知道造了甚麼孽,竟然娶了這麼個婆娘,這可讓我怎麼跟死去的景行娘交代!”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女坐在地上,一邊哭喊着,一邊拍着大.腿。
在大樹四周,圍滿了人羣,衆人目光紛紛聚集在大樹下,臉上均是鄙視神情,紛紛指指點點,還有幾個老一點的婦女,更是朝着綁在樹上的少女吐着口水,嘴裏絮絮叨叨地罵着。
還有幾個七八歲的孩子,撿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少女身上丟着。
一旁的石磨上,蹲着一箇中年男子,男子滿臉憂鬱,手上拿着菸斗靜靜抽着。
“謝家嫂子,你確定花吟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景行的種?”
一個男子站在一旁,嚴肅地問道。
“這還要確定?”
婦女止住了哭聲,怒氣橫生地抬手指向大樹下,“你們看看,那肚子可都四個多月了,這都快要顯懷了,可我們大家都知道景行去了廠裏已經大半年沒有回來了,這孩子還能是景行的種?”
衆人再次看向了樹下的少女,目光定格在少女的肚子上。
這別說是已經生過娃的婦女,婆子,就是剛結婚的小媳婦,沒家人的姑娘,也看得出來,少女那凸起的肚子不正常,這可不就是懷了娃了嗎?可謝景行已經多半年沒有回過家了。
“哎呦!”
一聲很輕很輕的呻.吟聲從在大樹下響起。
……
聽到聲音,衆人齊齊一怔,紛紛朝着人羣后面看了過去。
只見不遠處,站着一個身着綠色軍裝,戴着軍帽的男子,只是衣領和帽子並未佩戴紅色旗幟和五角星,男子面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絲,嘴脣乾裂,一條腿打着石膏垂着地上,手上拄着柺杖。
花吟也隨着衆人目光看了過去,微微一驚。
男子有着一頭濃密的短髮,略顯凌亂,一張如刀鋒一般的輪廓雖然蒼白卻精緻俊冷,漆黑入墨的眼眸透着幾分清冷,可眉目之間卻又帶着幾分憂鬱的氣息,鼻樑高挺,蒼白的薄脣輕抿着,帶着幾分虛弱。
花吟在打量男子的同時,男子的目光也穿過人羣,清冷地落在花吟身上。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一個驚訝,一個沉默。
花吟想,現在已經這樣了,她也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至少這個“姦夫”還有勇氣站出來承擔一切,不至於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去浸豬籠或者是被大火燒死,不等她慶幸完,就聽到一旁的人驚呼道。
“景行,你這是怎麼了?”
衆人看到謝景行打着石膏的腿,紛紛震驚地看着。
謝景行扯着嘴角笑了笑,淡淡開口道,“放貨的架子倒了,這條腿被砸斷了。”
原本蹲在石磨上的中年男子,顫顫巍巍地從石磨上下來,一步一步朝着謝景行走了過去,看到那條打着石膏的腿,眼眶微微一紅,想要開口說甚麼,可顫抖着嘴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爹!”
謝景行叫了聲,嘴角噙着抹虛弱的笑容。
“景行......你這......”
原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婦女撥開人羣,快步走了過去,看到謝景行一條腿打着石膏,又拄着拐,面色一變,再次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
花吟低垂着頭,此刻,她都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對面前這個“準老公!”
雖然這些事和她並沒甚麼關係,可誰讓她重生到了這具身體上呢?現在的她,是那個丈夫出門在外,出.軌給自己丈夫戴了綠帽子,完了還懷孕,不知姦夫是誰的農家小媳。
謝景行目光沉沉地看了花吟一會,而後拄着柺杖,繞道大樹後面,解開了綁在樹上麻繩。
身上麻繩一鬆,那道束着花吟的力道瞬間消失,僵硬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了身體的重量,花吟就這麼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也許是因爲女人的天性,她下意識抬手護了下肚子。
謝景行的目光掃了眼花吟護着肚子的手,而後淡淡移開。
“能走嗎?”
花吟趴在地上點了點頭,等雙.腿漸漸恢復了力氣,她這才從地上喫力地爬了起來,看着面前的男人,想要開口說點甚麼,可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甚麼。
此刻的她,難堪到了極點,雖然事不是她做的,可還是有些無地自容。
“如果孩子真的是景行哥的,花吟怎麼可能寧願被綁了一.夜也不願意說?”
人羣中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開口低聲嘟囔了一句,女子聲音不大,可卻也不小,話語清晰地傳進了衆人的耳裏。
謝景行沒有再開口解釋,只是面色沉了沉,拄着柺杖從人羣走了出去,花吟低頭輕咬了下脣.瓣,默默跟着後面,此刻的她不管說甚麼都有些心虛,看着自己凸起的肚子,花吟是一陣一陣地頭疼。
重生沒有原主的記憶也就罷了,還......出.軌懷孕了!
送謝景行回來的是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吉普車停在謝家大門前,兩個身着綠色軍裝的男子正站在門前吸着煙,見到謝景行,立即上前,正準備說甚麼,只是看到跟在謝景行身後的花吟,便又住了嘴。
花吟推開大門走了進去,不大的農家院並不大,地上到處都是雞屎,散發着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院子正前方是堂屋,堂屋一側是兩間西房,另外一側是廚房,廚房靠近堂屋的角落上,挨着廚房蓋着一間不大的偏房,偏房不大,似是剛蓋不久,並未打地基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