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天的傍晚,我在海邊坐着,抽着煙,看着遠處的落日發着呆。
不知道甚麼時候,我身邊坐了一個女人,白襯衫,微黃的齊肩短髮,皮膚很白皙,臉型也不錯,是個相當漂亮的美女。
她坐在我身邊抽着煙,不過不是女士煙,是那種常見的軟玉溪,她一根接一根的抽着,很快便抽掉了所有的煙,她用力地揉掉煙盒,扔進大海,看得出來她心情不是很好。
“喂,給我一根菸。”這是她和我說的第一句話。
其實我很討厭抽菸的女生,但是她和我要,我還是將那五塊錢一包的黃山遞給了她:“你要不嫌煙垃圾隨便抽。”
她沒有理會我的話,拿了一根菸就抽了起來……
我的煙比較垃圾,也很衝,看得出來,她抽的不是很習慣,兩口下去便咳嗽了起來。
“別抽了,女人抽太多煙不好。”
她看了我一眼,扔掉了手上的半截煙,又重新拿了一根點燃,她說:“我心裏慌,不抽菸難受。”
接着我便看到了她點菸的手,在微微地顫抖,只是我卻不知道她爲甚麼心慌。
我也從煙盒裏掏了一根菸,陪她抽了起來,然後我們就聊了起來。
她叫李可一,一個很好聽的名字,說話時有兩個小酒窩,很迷人……
我問了她兩次,她都沒有告訴我爲甚麼心慌,卻不斷的問我爲甚麼一個人跑到港城,呵呵,當時覺得她挺奇怪的。
很快,我們便將我的那盒煙也抽完,最後一根菸時,我很紳士的讓給了她,她說這煙抽着很帶勁,下次也買幾包這樣的煙抽抽,只是我不知道她是和我開玩笑的還是認真的……
就這樣我們一直從黃昏坐到天黑。
……
一個月前我因爲沒房沒車被女朋友拋棄了。
聽人說,失戀了去看看海,會舒服一點,於是我就來了蘇北這座靠海的小城。
港城是個消費不高的城市,我在海邊租了一間民房,下雨的時候屋頂會漏水,不過房租卻很便宜,一百塊錢一個月。
我的房東是一個五十歲的中年人,我叫他達叔,是一個漁民。
今天達叔心情不錯,搞了一桌海鮮,正和其他幾個漁民一起喝酒,看到我回來又招呼我和他們一起喝。
我真的很喜歡這些漁民的豪爽和質樸,他們不會耍心眼讓你多喝酒,自己也不會故意地去繞酒不喝,我想如果這個世界多一些這樣的人該多好……
那天晚上我喝得很醉,我夢到了前女友楊欣結婚的畫面,但我在那個畫面裏卻是隱形的,沒人看得見我,也沒人理會我,我也沒法阻止她結婚。
這個夢告訴我,即使我表面上裝作不想和她再有任何關係,可是內心還是想她回頭的,否則爲甚麼會做這樣的夢呢?
第二天的黃昏我又去了海邊,我記得那個叫李可一的女人和我說,今天她會來,她還欠我一件外套,儘管我已經不想要那件外套了……
天漸漸的暗了下去,可是李可一併沒有來,我有些失望,我覺的我又被欺騙了,我更加肯定了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擅長欺騙的動物,她們道貌岸然,面目可憎,我對那個叫李可一的女人傾刻間沒有了好感。
黑暗又一次吞噬了大海,除了那清晰的潮起潮落聲,眼前的一切都變的不清晰起來,我覺得我該離開了。
一陣強光射來,一輛車停在了公路邊上,很快又熄了火,接着就是急促的開門和關門的聲音,看得出來車上的人,應該很着急走出來。
會是李可一嗎?我在心裏這麼問自己,但很快又覺得不是,她沒有理由會在天黑出現在這裏,她說過要在黃昏的時候出現的。
於是我不再停留,依舊向上爬着,我們沒有走同一條道,就這樣擦肩而過……
我已經來到公路邊上,正準備快步離開時,卻又一次看到了那輛停在路邊的紅色路虎攬勝,這讓我有些意外,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這應該就是李可一的車了,如果這是她的車,那剛剛下車的人,肯定是她無疑了,於是我又一次順着小路往海邊走去。
……
她有些意外我會用這種口氣對她說話,但是依然很倔強的又從煙盒裏掏了一根菸,準備點燃。
“你再抽下去,會導致內分泌失調,加快衰老的速度,很快就會長皺紋的!”
我信口開河道。
她果然放下了手中的煙,一雙美目死死地盯着我問道:“你確定?”
我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煙,便將煙扔進了大海,而我卻有一點想笑,她終究只是個女人,剛剛還那麼倔強的要抽菸,但是涉及到有可能毀容的問題,馬上就歇菜了。
“你有喫的東西嗎?我很餓!”她和我說道。
我抽菸很厲害,有時候爲了不讓自己抽太多煙,我會用棒棒糖代替煙,我從口袋裏掏出了兩根棒棒糖遞給她一根說道:“暫時沒其他喫的,你先將就着喫這個吧。”
她接過我的棒棒糖,撲嗤一下笑了出來:“你一個大男人,喫這個東西?”
我臉色變了一變,我好心給她喫東西,她卻嘲笑我喫棒棒糖的習慣,這讓我很不爽。
她趕忙又搖了搖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挺搞笑的,啊!不是,是挺可愛的!~”
“你還是別解釋了,不喫還給我!”我說着就準備從她手上奪回棒棒糖。
她用手護住棒棒糖,堅決不肯給我,還迅速的將棒棒糖外殼剝掉,又迅速的伸出小舌頭舔了兩口,遞給我說道:“還給你,你還要麼?”
哎~
這個女人,我對她無語了,當時我就是這樣的想法,剛剛還在哭,這會兒倒有心思開始捉弄起我來了,她到底有多少張不同的面孔啊??
……